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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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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番外16 名声(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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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鸿二十岁登吏部尚书之位,三年内就消减了全朝三分之一的官位,简化了官阶,使得从上到底层的级别只余了五层。贪官污吏被严厉追究,成片的世家官吏关系网络被破坏。

一时间,朝野内外对贺云鸿的攻击铺天盖地,皇帝却装聋作哑,不予追究。因为在朝堂上无法压制住贺云鸿,有人竟然买通江湖杀手要除掉他。每次联系的江湖人一被告知要杀的是贺云鸿贺尚书,都马上答应了下来,可接着就顺藤摸瓜,把出钱的人杀了……

日后人们才隐约听闻,江湖上最大杀手组织的首领,是个来去无踪的顶级高手,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人说是因为他武功到了臻境,能收敛精神,模糊真容。他娶了个西夏的绝色美女,是贺尚书的妻子的弟弟的妻子的姐姐——这种曲折关系谁能知道?!他在江湖上放了话——谁敢碰他的隔山一肩挑,就别活了。他出比对方多两成的价钱,买其性命。且不说他要取谁的性命,从来防不胜防,让人不想得罪,只说他家财万贯,又与西夏有贸易往来……那些要买贺云鸿命的人自然送了命。

贺云鸿在那里为所欲为的同时,昏君皇帝只管军务。京城战后第三年,国中第一所军校,“皇家军事学院”,在京城西大营正式奠基,次年有了第一批学生。皇帝亲自招生,逐一面试报名学子,亲授军事课程,与学子们一起出操,一个月中有半个月宿在那里,那些孩子成了真正的天子门生。

京城的工厂模式,逐渐蔓延到其他城市,工商业在各地兴旺起来。

弘兴帝登基十年后,终于将勇胜军亲手打造成了一支二十万人的精兵,从武器到军备,完全是顶级配置。弘兴帝成了最大的拥兵自重之人,国中无人可与他争锋。恰在此时,北朝二十万铁骑犯境,正好来考验弘兴帝的治兵效果。弘兴帝决定御驾亲征!他带了十三岁的大皇子,点梁成为帅,举兵向北。

弘兴帝所建的军事要塞虽然还不够完善,但是将二十万敌军绊住,阻止了敌兵进入内地。在北方,梁成领军对上敌人主力。

那一场会战声势庞大,可只打了一天。梁成以万架强+弩、上千火炮迎敌,完全遏制住了对方的攻势。北朝的骑兵,冲过了枪林弹雨后,只有四分之一到达了阵前,梁成三十来岁,高大骁勇,亲自上阵厮杀,敌兵见之无人敢敌。

弘兴帝在高岗处观战,心动之处,竟然不顾阻拦,让大皇子为他坐镇,自己上马,引着一片金黄色的旌旗冲入了战场,周朝兵将士气大振。

从日出到日落,北朝骑兵折损众多,撤退时又遭掩杀,退回边境时已然十不及一。

大皇子柴衡远远望着,激动得热泪满面,说“大丈夫当如是”,一回京,就进了军校。

这一战之后,梁成被封“定国侯”,成为朝中第一武将。弘兴帝则更加变本加厉,醉心军事,将军校扩招到了万人。民间消息说,皇后有时要动用私房,给弘兴帝当零花钱,因为他经常买礼物给他的万余弟子,那些人对弘兴帝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皇帝不理朝事,就成全了他的好友,佞臣贺云鸿。又几年,年仅三十五岁的贺云鸿登上了左相之位,不仅是历届中最年轻的左相,也是在他的父亲之后,又一握有治国实权的权相。

只是贺云鸿比他的父亲更加肆无忌惮,为相后的次年,就开始了税法改革。税收征收的计算方式和比例的变化,外加对土地的重新丈量,都倾向保护中小农户商户,对大家族打击严重,逼迫大族为减少交税,分宗分家。他同时进行了教育改革,各地兴建让所有应龄儿童入学的小学校,不仅教授传统的礼仪道德,还教算术和典法。他将吏部原来的监督部门扩大,单设为清廉司,接受百姓的匿名举告,查实官吏的不法之行……

他成立了向皇帝直接汇报的上内阁,其实皇帝懒得听,完全是他和几个同党决策。另设了与朝臣们进行政策辩论的下议阁,算是不阻言路,时刻掌握朝臣意图,听取人事推荐。他权力弥漫之时,上内阁和下议阁,全在他的把握之中。

虽然他能以一己之力指挥朝政,却不能摆平各省中对他不满的大家豪门。利益被损的大族,先动用人力物力要扳倒贺云鸿。一时间,京城中风起云涌,有人上京告状,有人在宫外击鼓鸣冤,甚至有少数朝臣伏阙罢朝……

皇帝固执地不听人言,贺云鸿在震天动地的批评里一意孤行。京中有几家报纸,为贺云鸿的政策竭力辩说,大讲特讲其中的利民之处,给贺云鸿争取到了中下层人民的拥护。加之贺云鸿多年让人广种棉花,寒冬有了保暖之衣,救了许多人命,人说他功德无量,所行之事一定是有良善之意……

发现无法阻止贺云鸿主导的改革,几个省里,相继有大家族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了。最大声势的反贼中,有被降爵回了故里的凌青的三个儿子,他们号称要为母为兄报仇,为父伸冤——凌青被降爵,长子流放,三个儿子都没娶上好亲事,女儿只嫁给了个平民。孙氏对此恨之入骨,日日与凌青争吵无休,甚至动手,邻里无人不知。

凌青察觉三个儿子要去投匪,气得拿出刀来追砍——国中军力之强史无前例,这些人是疯了!可惜他老了,被三个儿子合力绑了起来,扔在了家里。

皇帝听说有人造反,这是和军事有关的!难得连日上朝,亲自调兵遣将。对农民一概招安平复,但对大族豪门下了狠手,一门门连根拔起,削爵夺位,主犯者判刑流放,其后人一律成奴三代不可为官。

大家才看清,这位皇帝比贺相还狠。贺相也就是夺了土地,逼着人分家,免个官位。可是这位皇帝,无论多么显赫的门庭,一声令下,就抄检个精光,把人全卖成奴,断了子孙的前程,做事带着行伍出身的杀伐之气。

当然,也有人说皇帝已经是个心慈的人了,否则谋逆之罪,就是斩首灭门,皇帝往往因皇后又怀了孩子而不喜血腥,难下杀手。

孙氏的三个儿子都被朝廷军队俘虏,长子因是再犯,被重判,流放三十年,其他两个儿子各被判了十年,都没回来。

孙氏逃到了京城附近,找到孙承泰,让他救自己。孙承泰犹豫不定,被邻人告发,与孙氏一起被缉拿入狱。太平侯孙承功出面为孙承泰求情,孙承泰才被放了出来,可被罚金,家产减半。

孙氏因挑唆亲属作乱,被流放到了蛮荒之地,再无音信。有人说这是因为孙氏曾将“背叛”了她的龚嫲嫲一家卖到了偏远地带,龚嫲嫲临走诅咒了她,孙氏遭了报应。

因凌青被绑,没有从乱,也就没被判罪,可家人都被判刑,他落了个治家不严的罪过,连最后的爵位也被剥夺了,家产因援匪而被查封,他一下变成了个无家可归的老人。他女儿家贫,又被婆家嫌弃,不敢来管他,凌青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不久,有人来寻他,给了他一个院子,并安排了仆人照顾,每月还给月例银子。凌青问过了来人知道,他们是定国侯梁成的手下。

凌青余生十年,得梁成的供养,人说这正是当年他对梁氏母子赡养的时间长短。他死时留话说他对不起梁氏,希望梁成姐弟宽恕他。

各地平乱一定,贺云鸿却因母过世,丁忧了。大家都喘了口气,以为贺云鸿的那些改革不会继续下去。可贺云鸿其实并没有放手:虽然左相位置虚空,但内阁中的几位阁老都是贺党中人,尤其是其中的宋源,特别死心眼,完全秉承贺云鸿的宗旨,一步一个脚印地将贺云鸿开启的章程坚持了下去。

另一个中坚人物是户部侍郎常平,他是个数算奇人,看过各地的数据后,就能总结出土地丈量的进程,税收变动后不同层次人们的收入变化……他经常会为报纸写文章,讲述土地和税收的改革对百姓的影响,让人们通过数据事实,真真切切地理解了贺云鸿的远见卓识。

三年后贺云鸿丁忧期满,马上就被复起为左相。他又出了一系列政策,减少农赋,鼓励商业,兴办工业……这次,反对的人不多了,因为仅仅五年,人们就看到了成果:民间富裕,城市繁荣,国库丰腴。

史家学者开始称这段时间为“弘兴之治”。

可是他们下结论下得太早,贺相骄矜自傲,竟然下令疏通隋朝大运河,以方便南粮北调。这旨意一下,又是一片直达天际的批判声。人们纷纷指责贺相劳民伤财,要把刚刚富裕起来的人们投入水深火热之中,有人甚至将他比为隋炀帝,说国中真正的皇帝是他……

在这么狂大的反对声浪中,弘兴帝不仅不听,反而带着贺相在定国侯梁成勇胜军的保护下高调出京,视察北方几个重兵之城后,携贺相和定国侯同登落霞峰。在顶峰悬崖处,弘兴帝回忆当年被围绝顶的困境,发下国事诏书,强调国之安危不可一日忽视,粮食的运输尤为关键。全民要听从朝廷指令,否则就是自乱阵脚。同时宣布将派兵往西北和东北拓展,或结盟或殖民,以期和平地扩充版图。

人们听出来了,弘兴帝这是表示支持贺相,把贺相的意图与国防联系起来了。这要是反对,不就成了反对国防了吗?

民间的几家报纸已经遍布大江南北,再次为贺相摇旗呐喊,分析疏通运河的利弊,说这是有利千秋万代的大好事,真是夸大其词!

不管人们怎么议论,疏通运河的大工程开始了。许多人等着看热闹——兴修水利,最容易起民乱!可是他们失望了,督监疏通运河的官吏多是贺相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贺相忠心,水利兴修七年,未出一次民乱,还培养出了一批治河官吏,以及营造水坝和运输船只的工匠。

后来,大运河上往来众多船只,南北货物运输大增,沿河商家如雨后春笋,城村人烟繁茂,所有人都自诩当初赞同了贺相的决定,支持了大运河的疏通。

弘兴帝五十岁时,贺相派出的几支远航船队中的一支归来了。这几艘大船,带回了无数异域的珍奇异宝,让朝中上下大开眼界。热爱军事的皇帝有了新的兴趣,开始筹备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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