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殷受的首肯之后,西伯侯便让人搬来了一张琴,接着朝伯邑考点了点头,伯邑考持琴而坐,轻勾慢剔,稍事调整弦后,抚琴起音成调,婉转徐徐清音和,三尺梧桐绕廊木。
闻此仙乐,大臣们纷纷开始陶醉,一旁的费仲忍不住夸道:“久闻世子精通音律,当今世上无双,人间绝少,今日闻曲,真犹如身在瑶池凤巢,卿庭雅宴,妙哉妙哉!”
一旁的大臣也是附和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妲己托着个下巴侧头望着伯邑考,心里笑道:曲虽不错,但是这弹琴之人呀长得太好看了,无端端霸占了几分曲意,而且这伯邑考天生帝王之相,冷艳中还带着几分煞气,又偏要弹这么清雅孤高的曲子,真是……做作。
在伯邑考弹了一会之后,那巨大的神乐仙屏中的仙人们仿佛也受了启发,纷纷拿起手中的乐器开始各自演奏起来,一个个配合着伯邑考的琴音,忽然就让整个大殿的乐声丰富起来,那屏风画中的仙子更是随着曲调翩翩起舞,鼓瑟更迭,管竹和瑟,这美轮美奂的场景,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殿内忽如鸟语花香,白鹿呦呦,凤鸣鹤唳,真如同到了仙境一般!
一曲终竭,幻像尽归。所有人都沉浸在仙乐中回不过神来!
伯邑考起身,对着殷受微伏行礼。
场上唯有妲己一直清醒自持,见所有人都沉沦不自已,便缓缓拍了拍手,夸道:“世子风姿卓绝,大雅遗音。”
伯邑考不卑不亢道:“谢娘娘夸赞。”这伯邑考虽回着妲己的话,却依旧一眼都不看她。
两人这一对话,才把殿上之人都拉回了神志,饶是殷受都有些迷蒙,妲己轻笑一声:“大王,西伯侯如此大礼,晚上的庆宴是该好好犒赏一番。”
殷受点点头,又咳嗽了两声:“爱妃说得在理。爱卿,寡人已设下宴席,今晚与你不醉不归!”
“臣谢大王恩典,万岁万万岁。”
出了殿后,西伯侯摸了摸胡子,小声问伯邑考道:“考儿可有留意妲己?”
“未曾。”伯邑考倒回得清清爽爽,都不带一丝含糊的。
西伯侯皱起眉头,老头脸上的褶子叠了一层又一层:“这女娃儿曾与你有过婚约,但你们也已有十多年未见,这婚约也被苏氏一族单方面失毁。如今她又身为王妇,你不见她也是对的,只是……”
伯邑考见姬昌话中有话,便顺着问道:“只是如何?”
“只是这女娃儿容貌太过妖冶,你方才不觉,整个殿上所有的王公大臣们都痴迷于她的美色,连为父见了她都有些动容,太不寻常了。还有,也并未听闻皇后娘娘身有抱恙,即便皇后抱恙,也决轮不到她身坐帝侧,莫不是大王被她迷得失了心智……”
伯邑考闻言,问道:“父亲大人何不卜算一卦?试试那妲己到底何方神圣?”
姬昌拍了拍身上的玄龟甲,啧了一声说道:“不瞒你说,为父确已算过,但是完全算不出这女娃儿的来路,而且,纯粹得太过诡异!”
伯邑考不解:“纯粹得诡异?”
姬昌点了下头,解释道:“咱们身而为人,不论是呱呱坠地的孩童,还是垂垂老矣的枯槁,只要你来到这个世上,就不是纯粹的。人性最初并没有善恶之分,孩童若不加引导也会以恶愚之,坏人即使做了恶也并非代表他不存良知,所以说世上无纯粹之人。但是……但是那女娃儿却是完完全全的纯粹!这根本不可能啊,她的容貌,笑容,语气……”
伯邑考归结道:“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好比明知她十恶不赦,但是占卜出来的灵魂却纯白无污?”
这个形容,虽然没有太大问题,但是感觉还是略有愠气啊。姬昌闻言笑了笑,拍拍伯邑考的肩膀道:“看来我儿对毁婚这事还是颇有微词。”
“父亲大人多虑了,幼时虽有见面,但并无儿女私情。婚约若在,于礼于法,我当三媒六聘;婚约已毁,她嫁做人妇,我便不会再做她想。”
姬昌仰天叹了一声:“那老夫居然测不出她的真身,真是怪哉,怪哉啊!”
伯邑考在一旁咳了一声,默默道:“既然如此,就换个想法,或许是您老人家学艺不精呢?”
“你个小兔崽子!”姬昌嘴角抽搐了一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又……”
“行了,别装了,我帮您留意一下妲己便是。”
“嗯,这还差不多。”姬昌满意得点点头,臭小子早点领悟答应不就好了,费了老夫一番口舌!
这头妲己回到寝殿,两只小妖就猴急得扑过来,八卦道:“祖宗,祖宗,可见了那位翩翩郎君,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俊俏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