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子启的告密下,西岐果真对朝歌发起了最为迅猛和孤注一掷的突袭,而此时大商的五十多万正规军还在匆忙赶回朝歌的路上,远水救不了近火,殷受不得不火速集结朝歌所有的兵力对抗来势汹汹的西岐大军。
此时的朝歌,仅仅只有两万的正规军以及十五万的东夷战俘,面对西岐将近五万的叛军,殷受认为自己在人数上是占了绝对优势的,虽然不都是正规军,但是十七万对上五万,毫无疑问还是成碾压性的,所以一开始他对西岐的进攻并不放在眼中,甚至主动放出了先锋部队在牧野对西岐军队做出了挑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放出的先锋部队主力以及两员大将张桂芳和风林竟纷纷惨死在姜子牙手下同一杀将——哪吒手中。牧野首战、次战皆是大败,殷受震怒,但同时也被哪吒强大彪悍的杀伐实力所惊摄,他不再盲目派兵挑衅,而是打算以十七万驻军只守不攻,拖延时间,最坏的打算是消耗到五十万大军回朝再里应外合围剿西岐叛军。
这一下,朝歌城如铜墙铁壁般,让西岐顿时无从入手,两军开始焦灼。
这一日,涂山岚站在皇城宫顶的最高处,表情淡然得望着城外两军的交锋。
“殷受虽在牧野折损了不少大将,不过他这一手防御确实及时止损,如今西岐根本攻不破朝歌的防守,一旦耗到东征的大军回朝,那西岐必败了。“帝星站在涂山岚身旁,微微锁眉。
涂山岚笑了笑,忽然问道:“星君你说说,在朝歌,你目之所及最为高俊挺拔的建筑是什么?”
帝星抬头看了看远处,回道:“那自然是建在鹿川的鹿台了,无论站在朝歌的何处,定然可以看见鹿台的雄姿,几乎高耸破云,拔地倚天。”
涂山岚点了点头,复又笑着问道:“那星君可知,这么多的东夷战俘,这些年来都在朝歌做什么了呢?”
帝星望着鹿台想了一会,忽然他看向涂山岚,有些难以置信道:“造鹿台?你布局鹿台,就是为了此刻?”
“没错,吾早就建议让东夷战俘修筑鹿台,当时虽遇到些许阻碍,但最终商王还是被说服动用了大批的东夷战俘。这些年来,东夷战俘们前赴后继修筑鹿台,可以说,鹿台就是在东夷人的尸山上堆筑而成,东夷人对鹿台,即是恨又是敬,恨得是鹿台夺走了多少同胞的性命,敬得是鹿台凝聚了多少他们的心血,是宛如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所以,他已经不再简简单单只是一座鹿台而已。”
帝星一动不动得看着涂山岚。最初开始的时候,涂山岚就告诉过他,灭商的关键除了诱发朝党内乱,便是鹿台和东征。
“如果此时鹿台被焚毁,你觉得那些东夷人会怎样?”
“……你要逼他们反?”
“正是,吾要让东夷战俘倒戈一击来打破如今两军的僵局。”
“阿婴居然在那么早之前就一直在布局。”帝星笑着摇了摇头,“做你的对手太可怕了。”
狐狸笑道:“还好星君并不想做吾的对手。”
……
翌日,鹿台处火光冲天,石木结构的高筑塔楼特别易燃,熊熊烈火直冲天际,大片黑烟直压朝歌城内而来,弗如地狱大军滚烫咆哮着倾轧涌入。
西岐大军见不远处的鹿台着火,纷纷觉得是天降神谕,要灭商王,冲杀声,嘶吼声愈加激烈;而以血肉之躯坚守朝歌的东夷人在看到那一处震慑人心的火光后,竟是一下子都懵了。
这鹿台在东夷人眼中,就像是商王为了巩固彼此关系所筑的纽带,是商王对他们委以信任,而非将他们赶尽杀绝的象征。如今大难临头,这纽带如同粉霁一般烟消云散,随着鹿台的焚烧,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也在顷刻间轰然撕裂倒塌。
想起这些年来为了修建鹿台而累死病死、用血肉之躯筑台的兄弟姐妹,东夷的战俘们开始握紧了拳头,甚至痛哭起来。
忽然,有人高喊道:“商王暴纣如斯,根本不将我们东夷人的心血放在眼中,竟一把火烧了鹿台,还妄想我们东夷人为他卖命守城?”
“弟兄们,我们凭什么要用命去为他守城?就因为我们是亡国奴?这个暴君将我们多年苦心造就的鹿台都焚毁了,将来怎么可能会善待我们东夷人?”
“他只会将我们推出去当挡箭牌,根本不关心咱们的死活,他巴不得我们都死了!!!”
“杀回去!我们杀回去!!让商王尝尝我们东夷人的厉害!!让他也尝尝亡国奴的痛楚!!!”
“妈的,老子不要命了,就要让他陪老子一同死!”
“来啊!撞门!让西岐的军队杀进去,杀了这暴君纣王!”
……
东夷战俘开始不断撞向朝歌的城门,一时间,十多万战俘竟然纷纷倒戈,连西岐的军队都大为震撼,皆是感叹商王不得人心。
而此时皇城内的殷受倍感焦虑得坐在御座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属国援军呢?为何还没有赶来?”
群臣皆低下头,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