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问你们话呢?!都聋了吗?”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皆是唯唯诺诺不敢言语,隔了一会,费仲站出来哽咽了一下道:“大王,我们……不再有属国援军会出现了……”
“为何?这群吃里扒外的家伙都死绝了吗?!”
费仲跪在地上,流着泪回道:“大王,犬戎,密须,崇国都已经为西岐所攻破,而剩下的属国皆因这些年来辅佐我大商东征,早已入不敷出,捉襟见肘……连守卫自己国家的士兵都寥寥无几,更何况提供我们援兵?”
殷受沉默,脸色难堪至极。
“报!鹿台!鹿台烧起来了!东夷的那群俘虏纷纷开始□□,已经控制不住了!”
众臣哗然,殷受起身走出殿外,果然看见鹿台那火光灼灼,黑烟遮天。
他看着黑烟良久,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只是如今这笑声配合着烽火狼烟,多少带着些困兽穷途末路的悲壮色彩。
等笑够了,他朗声说道:“寡人不信天!不信命!要亡我,便战到死!”
“拿寡人的铠甲来!寡人要亲自上阵!”
费仲闻言上前阻止道:“大王,不可啊,如今东夷战俘已呈不可控之势,大王乃千金之躯岂可亲自去冒险,微臣建议大王先离开朝歌,躲上一段时间,等东征大军回归后再伺机……”
“寡人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在西岐叛军的压迫下苟延残喘,奉头鼠窜!”
“大王,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啊!”费仲虽然一直劝说殷受逃离,但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把握真的能让殷受逃出去,西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破了他们所有原本的计划,短短几日内的巨变让他们无从冷静分析到底该如何应对,所有的方式想法不断被推翻重来再推翻,到现在,连这最后拖延时间的办法也被一把火给攻破……
再没有任何办法可想,所有的退路仿佛都被什么人齐齐切断了一般。
“不用再说了,寡人心意已决,愿意随寡人出战的,就换上盔甲,拿起兵器,随寡人一并冲杀!胆小怕死的,就留在此处,等寡人取下那姬发的头颅,再来治你们的罪!”
话落,他拿起下人送上来的一身铠甲穿戴起来,而他身后的一众大臣,在看到殷受如此决绝后,也开始换上铠甲,决意和商王共同进退,只有一些自认优越的皇室贵族,站在远处冷眼旁观,毫无作为。
商朝内部的分裂已经到了国难级别都无法挽回的地步,甚至一些贵族巴不得殷受在这场战役中败北身亡,大不了成为西岐的属国,贵族们依旧可以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反而不用在殷受的统治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得过着日子。
殷受反对不作为,反对神权统治,对他们这些贵族越加严厉刻薄,生杀无度;但如果姬发上位,必然需要他们这帮“老人”的支持,到时候只会对他们恭敬客气,以礼待之。想及此,他们对殷受越是嗤之以鼻,眼下越是跟殷受划清界限,将来新帝登基越是对他们有利。
费仲换好铠甲后,拔出佩刀,指着一众殿内仿佛事不关己的贵族们厉声道:“尔等,奴性蚀身,吾尤耻之!”
话落,他转身随着殷受走了。
殷受率领众臣加入战局后,让商王朝剩下不足两万的正规军一下子气势上来了,但也让东夷战俘越加□□,一部分东夷人因为殷受的出现而畏惧,另一部分东夷人因为他的出现而愈加愤怒,誓要亲手斩杀商王!
商朝的军队尽管在殷受的带领下勇猛无比,却依旧难敌如此多的战俘倒戈以及西岐军队的战车碾压,眼见追随自己出来的臣子们一个接一个得倒下,甚至到最后,连费仲都为殷受背部挡了一刀而身亡。
殷受满身浴血,好几处已被砍露出了白骨,却不曾有过一丝投降的念头。
直到他看见申公豹骑着他的坐骑伏□□他奔来:“大王,灵尊在鹿台下等你!我以开天珠护你,你快去找他罢!”
他望了一眼早已满身狼藉的申公豹,随手挥刀劈开一个朝他冲来的士兵,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此时场中,竟只剩下他一人鏖战,商朝大军已然全部阵亡,但自打他出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过一步。
他仰天大笑,周围的敌军一时都不敢上前,申公豹将自己的坐骑拉到他身前,他一把骑上,那神兽猛然冲出重围,众人欲追,却被申公豹拦下,开天珠的光芒鼎盛,他苦苦支撑,但经不住不断扑上来的敌军数众,最终力竭,那珠子如蒙了一层雾气般失去了所有的华光,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输了。
大商彻底败了,辉煌了数百年的王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如拆了骨卸了肉般分崩离析。
倾覆之快让人为之咋舌。
神兽伏天载着殷受来到鹿台之前,他整理了一番属于帝王的仪容,朝着鹿台前那位美人走去。
烈焰波涛前,他的美人就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让他每一次见到他时都心动到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