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楼脸色突变,她从来不知道娘亲被蛇族劫走的事情,原本只该轻蔑一笑置之不理的,可她近来腰侧长出来了几片细鳞,她以为是服食丹药的原因,本想赢了关清衡之后回去看看呢……
“胡说,卫疏风,你胡说,休要言语羞辱我母亲!立刻跪下来道歉,否则逍遥殿绝不放过你!”
卫疏风衣摆微荡,轻轻落在她身侧,鬓边冠带悠悠,颇为无辜地悄声道:“许道友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呢。不过也是,蛇族糜乱,想来许夫人也不知谁是你父,如何同你说呢?”
许玉楼满眼恨意,不断冲击着卫疏风的禁制,只想立刻杀了他,怒道:“卫疏风,你再胡说,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卫疏风轻笑道:“好啊,我等着你来要我的命,不过,我还是建议许道友多多关心自己的身世,说不定当年蛇族那群人里,还有位老迈的蛇妖等着你这个女儿去侍奉汤药呢,许道友,为人子女的,极早尽孝才是啊。”
许玉楼气得脸色极为难看,忽而气息紊乱,吐出一口血来,指着卫疏风,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卫疏风看着她痛苦而愤怒的表情,本该是舒心又恣意的,可此刻竟感到一阵虚无与惶恐,他自己做的那件事情也称不上体面,做的时候也只是考虑到自己的目的和计划。
如今想来,若将来他真的死了,他自己的女儿可能也会被人用不知其父的事如此羞辱,还有叶师妹……
他回首望着那间还亮着灯的房间,窗边没有人影。
这表明她可以接受别人说那是关清衡的孩子,她甚至连看一看是谁在胡言乱语都不曾看,她根本就不在乎、不关心,她连找一找孩子的父亲是谁的念头似乎都不曾动过。
就好像无意之间得了一个孩子,她不想要便利落地要舍弃,在不得不要的时候,才勉强留了下来,至于是跟谁有的,她一点也不想探究,她对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一点都不好奇。
她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和孩子父亲的情绪甚至都不如叶慎言来得激烈。
他以为自己算是了解她的,她有些小聪明,不愿意伤害别人,面对他时总是直白而热烈,他想过将来说出真相后她会生气,会恼怒。
可此时他才察觉出来以她的态度来看,即便现在去跟她说明真相,她也似乎只会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轻轻说一句:“哦,原来是卫师兄的啊。”
无所谓到就算是任何一个人的孩子她都能接受。
他忽然感到浑身上下漫着一阵凉意,这凉意透骨,将他仅有的那一点点温热的希冀拔得干干净净。
他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不再管地上的许玉楼,负手离开了。
许玉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间房,以为是卫疏风的房间,在卫疏风看过来时迅速遮掩自己的视线佯装痛苦,是以,等卫疏风走后,深夜时分她身上的禁制消散之后,便直扑叶裁衣的房间准备杀了卫疏风。
而她准备用的,就是从父亲藏宝阁中偷出来的一串玉珠,她曾偷听过父母的谈话,知道这似乎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器,可以困人,可以杀人。
她自己打不过卫疏风,但可不代表她家的灵器杀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