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南南点点头。
她三皇兄有一个藏书阁,她小时候常跑去那里面翻书。兵书、史书、杂谈,什么都看。后来,她母妃就不让她看那些书了,还叫侍女看着她。那之后,有侍女在身边时,涂南南就找些呼允话的书来看读了。要是被问起,她就说自己在看的是诗文。
应该就是在那时,她学会了呼允话的读和写。
“啊,说到这个……”涂南南忽然想起,哗啦啦翻开医书,“阿萨姐,你看,草原这边没有这种药材吗?纳吉尼医官列的单子里,我没有见到它。但这种……应该很常见的。”
她手指所指的,是一种紫色小花的草药,长长的绿色纸茎,叶片细长。
是黄岑,一种常见的、清热解毒的药材,对温热病尤、发热和咳嗽其有效。阿书昨天看她翻译这本书时说,是因为黄岑可以治疗“伤口感染引起肺炎导致的咳嗽”。总之,是说对军兵来说尤其有用。
“……我不太确定。”额格萨说,“在我眼里,这种草和其他的杂草都没区别。你想要问的话,可以去军医营问问其他军医。”
话说到这,额格萨干脆陪她一起去了军医营。
她们挨个问了一圈,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答案。就连纳吉尼也摇摇头,说自己没有见过这种草药。
“怎么了,涂军师?”纳吉尼问,“是种很有用的药吗?”
“嗯。”涂南南点点头,“按书上所写,西北平原这里应该是有的……”
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好像见过这种草。”
那是个伤员,非常稚嫩的脸,看起来和涂南南差不多年纪。是伤在肩膀,涂南南上次前来时,还处理过她的伤口。
那个伤员说着,勉强坐起来,“也是这样的花,这样的叶子……当时,我们那的巫医,就用它来治病的。”
涂南南问:“在哪?”
“北呼勒坡。”女孩说,“那里有片湖,叫蓝湖。我们的部族,以前就是在那里居住的。”
蓝湖旁边的呼勒坡。
涂南南记得自己昨晚看的那些文书,那里是一支千人的匪帮,鹰头帮的地盘。
“在人家的地盘啊。”涂南南说,“好可惜,那真的是种很有用的草药……”
她琢磨片刻,忽然说,“——要不,就打下来吧?”
原本想出言安抚她的额格萨怔住了:“……啊?”
“我去写份公文好了。”涂南南自言自语着,“要是将军同意我用兵的话,干脆就今天吧。”
“那我先回去了,阿萨姐!”这么决定了,她仰起头,向额格萨笑起来,“劳烦你今天陪我啦!”
……薛晓书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涂南南,是个超级行动派。
说是要拟动兵攻打鹰头帮的公文,她回去埋头就写,不消半个时辰,就已经把初稿拟出来了,抱着公文和自己已经处理好的那一大摞文书,直接去见俟里乌。
“军师还真是闲不下来。”俟里乌开玩笑道,“这次是要什么?兵权?”
“这个,请将军一观。”涂南南呈上公文。
在俟里乌看那份文书时,她补充说,“除了必要的药草外,还因阿古城常年经受鹰头帮骚扰,等到时与季家军交兵、入主阿古城,难保鹰头帮不会想来分一杯羹。”
“苍蝇虽小,烦扰也是真的。”涂南南说,“将军觉得如何?”
“真是兵权啊。”俟里乌说,她抬起头,放下文书,笑着看向涂南南,“军师想要多少人?”
涂南南道:“两百人。”
两百,攻打一支千人的匪帮。
“两百?”
“是。”涂南南说,“本来按计划,一百人是够的。但既然是我第一次动兵,保险起见,就二百人了。将军觉得呢?”
“行啊。”俟里乌说,“三营的两支精英队。就交给军师了,打算什么时候用?”
“就今晚好了。”涂南南说,“既然统帅就是阿萨将军,我待会儿同她说就好。只是,将军,还有事——”
她“哐”地把那一大堆文书搬出来,飞快分成几堆。
“这堆,是我已经看完的。”她说着,“左边的那些是后勤文书,中间是军务和情报,还有这几张是我有些不懂的,想请将军指教一番。不知将军什么时候有空……”
……“书”发誓,她看到俟里乌盯着那么一堆东西,也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得了,你别回去了。”俟里乌揉揉眉心,“在我帐里把今天的批完吧,有什么直接问我。”
涂南南笑:“是!”
这么埋着头工作,偶尔听有人进入帐中、向俟里乌禀告些什么,一直到晚上,俟里乌还留了她顿饭。然后是去找额格萨,和她与手下的骑队长商议了一番夜晚动兵之事。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到了开场的时候。
由三营的两位骑队长带队,涂南南所策划的,是一场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