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辆本该华丽的、红绸缎上飞舞金色凤凰的马车车厢里,一时显得非常空荡。
俟里乌将军派了其他合用的人跟着她,长风、苍云还有明月则跟着伤兵们一起离开了。只有她一个人的车轿里,涂南南抬起手,仔仔细细地看着嫁衣袖口的金色绣线。
“阿书,”她说,“我们又回来了。”
“……是啊。”薛晓书不免感慨。这才只过了几日,所有的一切,就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剧情里从未有过烈火军的存在,小公主也应该早早死在了马蹄之下,但现在,她们都活得好好的,并要夺来一座城池、由自己来统治。
她问:“南南,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书。”涂南南说,“这衣服上的绣线和玉珠肯定很值钱……能不能偷偷溜到别的城市,把它们拆了典当掉换钱?要是能给军医营挣一个学堂出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还有,别的……”
薛晓书哭笑不得。
“我可以教你挣钱的方法。”她说,“没必要对自己衣服下手,南南……比如说,精炼的琉璃,我慢慢讲给你听……”
最终被决定与涂南南共同入城的,正是三营的第四骑队,由宜格赫其领兵。此时,她们已经换好了衣服,软甲藏在外衫里,手上的刀、枪也暗淡狼藉,一眼看上去,就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马匪罢了。
三营的四骑队,据俟里乌将军说,是她手下最灵敏的一支,她们的骑队长像是狼一样,凶狠、矫健、来去如风,这就是为什么她让这支骑队同涂南南一起入城,控制郡守府。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能听见战鼓的声音,在草原另一头回响着。她们计算好的时间已经到了。
“四骑长。”涂南南拨开车帘,“已经可以了。”
宜格赫其应了声是,她一勒缰绳,抬高声音,向自己的士兵,“出发!”
与俟里乌的军队汇合、吸引季家军先头部队的目光,然后入城。
她们还是留着郡守、让他下了几道警戒和守备的命令,才将他控制起来的。
涂南南登上城楼时,城门前的守卫正与季家军厮杀,兵戈相接,喊杀声音震天。夜晚太黑了,让人几乎看不清自己对面的敌军,就只有黑洞洞的夜幕底下、无数明亮飘摇的火把。
也多亏季家军没有叫阵的习惯,夜晚又太黑了,谁也认不清身份,她们才能这么容易地将祸水东引。
涂南南数着季家军的人头数,计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撤兵。
季家军确实大军出动了,这不假,但他们所做的,是剿杀骑兵队的准备,而不是攻城的准备。不仅前方难以攻克阿古城,后方还要遭受俟里乌军队的骚扰——
……大概会比她们预料的,还提早半个时辰。
“军师!”宜格赫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军师在这做什么?城楼上可没人护卫军师,如果他们放箭——”
“骑长。”涂南南仰起头,向她笑笑,“我觉得那里有点奇怪……骑长看得清么?”
她和宜格赫其都看不清,不过没关系,因为“书”可以看见。“书”说,那好像是一台投石机。
“东南方向,第二个火把那里……他们要点燃什么吗?”
闻言,宜格赫其利落地抽出了弓箭。不过一息之间,便拉满弓弦,羽箭离弦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兵士的额头。
又是多箭连珠,将兵士身旁的人也射倒在地。
飒飒几声,涂南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里的火把已经熄灭了。若不是她眼见着宜格赫其抽出了箭,就要以为这真的是鬼魂杀人了。
“好了。”宜格赫其收起弓箭,冷冷看了她一眼,只道,“军师请回吧。”
于是,涂南南才便下了城楼,等待这一场战役结束。
久战不下,再磨下去,也是损耗自己的兵力,加之对阿古城动兵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季家军果然在天明前撤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