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臣在锻炼身体。”
俟里乌果然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她也果然也找个位置坐好,从怀中掏出两个酒壶,塞给涂南南一个。
涂南南说:“明月特地警告臣,不许臣喝酒来的。”
俟里乌只是笑。
“试试看,军师。”
见俟里乌态度坚持,涂南南就也没有再推拒的意思。她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
——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尝到的不是辛辣的酒浆,而是一种特殊的汁液,入口清香甘甜,还杂着口感陌生的果肉,像是某种水果加工而成。
这让涂南南有些困惑地睁大了眼睛。
俟里乌笑道:“如何,军师?”
涂南南道:“这是——”
“中原没有。是种来自西域的水果。”俟里乌说,“绿皮红瓤,有籽,叫寒瓜。在夏日里可以食以解暑。有个西域商人今天来面见我时奉上的。”
她笑,“军师喜欢吗?”
涂南南捧着酒壶,抬起脸来,乖乖地点头。
“既然军师喜欢,”俟里乌笑说,“那等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动兵把西域那几个小国拿下来好了。烈火军要是再不用,恐怕也该钝了。”
闻言,涂南南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她笑说,“不然,肯定要说某谗言惑主了——所以,还因为什么?”
“军师猜猜呢?”
“……是矿产么?”涂南南说,“某之前曾读过一本西域的地理志,提到那里的油矿……是为了这个吗?”
俟里乌便笑:“什么都瞒不过军师。”
“等到拿下了那里,有了军师想要的油矿,咱们的船也很快可以开起来了。”她说着,伸出酒囊,与涂南南的相碰,“不消几年,便能够派人出海。军师不是一直想看看大海么?”
涂南南只是笑着点点头。
“喔,还有。”俟里乌继续说着,“等到时候立了太女,军师还要做太女师呢。到时候,我的女儿可就交给军师了。军师会让她成为一个好皇帝的,对吧?”
“当然。”涂南南道,望着俟里乌的眼睛。
“她会成为像是将军一样的皇帝。”
州牧府,厅堂。
关明珠盘腿坐在长桌前,面前是满桌散落的案卷。她偷偷摸摸地伸出手,去够一旁的图纸——
“——州牧!”
一卷公文“啪”地敲到了肩上,正在汇报公务的姑娘气鼓鼓地叫她。
关明珠“唰”地收回了手,假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一本正经道:“怎么了,妫海副长?刚才说到书院的后勤——”
妫海玟板着脸道:“禀州牧,书院的后勤没有问题。是说,有学生向我们提出说,想利用课余时间在后勤部门做些工作,好挣些钱补贴家用。州牧认为呢?”
关明珠看她盯着提案不抬头,板着一张脸,就伸出头去看她。
“妫海副长?”她问,“副长?玟玟?生气啦。”
妫海玟比她小上一点。她妈妈当时是学堂的第二批学生,因着夫家和娘家都不同意自己来上学,就独自带着女儿离家、进入了学堂之中。
被带进薪火学堂时,妫海玟还叫做李雯雯,她那时候才五岁大,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着长她三岁、已经升入了学堂的关明珠大姊姊到处跑。
谁知道越长越大,她的小跟屁虫也俨然换了副模样,板起一张脸,开始训斥起关明珠不正经来了。
眼见妫海玟就要发怒,关明珠忙轻咳两声,也说起正事来。
“我不赞成这个方案。”她摇摇头,说,“要是家穷、父母也不方便,那是我们福利系统该负责的问题,和学生有什么干系?书院还是基础教育,这种时候不读书,工作做什么呢。”
“况且——”关明珠耸了耸肩,“要是真这样了,难保这些小姑娘不会被家里要求多打工赚钱、最后反而顾不上学业。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