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迦蓝叹了口气,有点惴惴不安的,这里估计一会儿也得断电了。
……
原本陈斯梵是没打算回教室的,但家门钥匙落下了。
他走进教室时,里面就只剩刘伯涛一个人在收拾东西。陈斯梵瞥了眼他径直往座位上走。
他微躬身,随手扯出桌洞里的黑色书包,起身时瞧见了从纪迦蓝桌洞里掉出来的一截书包带。
“喂,问你个事。”
刘伯涛正推好椅子准备走,冷不丁听到了陈斯梵的声音。
“你说!”平时陈斯梵一般懒得理他,这会儿和他说话了,刘伯涛还挺开心。
眼前的人眼皮半撩不撩的,模样看起来有点不耐烦,“纪迦蓝回家了?”
“啊?”刘伯涛想了想,也不太确定,“好像没有吧……刚才她给我讲了题后被一个女生叫出去了,好像说是给石老师送卷子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走了。”
听完,陈斯梵没说话,低头拿出纪迦蓝的包,出门前回头掠了刘伯涛眼,懒声,“谢了。”
刘伯涛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憨憨的,“没事。”
行政楼的二楼其实不是很高,窗户下面还有个很大的平台,而且一楼是个草坪,就算摔倒应该也不会很疼。
纪迦蓝觉得不能在这里干等,想了想决定先跳到平台上再往下跳。
她其实有点轻微近视,学习的时候偶尔会带眼镜,这会儿纪迦蓝把眼镜拿下小心翼翼的放在校服胸前的口袋里,又理了理裙摆,防止一会儿跳下去翻起来。
准备好一切后,她深呼了口气,一条腿跨过了窗沿,轻盈的跳到了平台上。
时间越来越晚,校园里的人几乎都快要走完,学校教学楼里的灯也全部熄灭。
陈斯梵单手拎着纪迦蓝的书包一路走着,还挺担心没有灯纪迦蓝会不会被吓哭。谁知道走到行政楼前,一抬头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小姑娘站在一楼往上的平台上,穿着学校的夏季校服,衬衫和百褶裙,露出一截纤细的胳膊,此刻微微躬身往下看,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陈斯梵停在原地刚想出声,就见眼前的人和一阵风一样,咻的下从平台往下跳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陈斯梵愣在原地眉心突突的跳,一颗心都快被她吓出来了。
楼层不算太高,但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技术完全不熟练,纪迦蓝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浑身酥酥麻麻,心有余悸的还有点没缓过来,不过好在总算是下来了。
眼镜在跳下来的过程中被甩了出去。纪迦蓝目光梭巡了圈才瞧见,正准备起身,眼前落下了只修长的手,轻巧的将那枚眼镜捡了起来。
纪迦蓝抬头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眨眨眼真挺意外的,“你怎么还在学校?”
陈斯梵没说话,视线垂下落在了她身上。
纪迦蓝穿着的白色的短筒袜蹭黑了一片,看起来脏兮兮的,一双白皙的腿屈坐在地上,纤瘦见骨,没几俩肉。此刻被树枝划破了个口子,血珠争先抢后的往外涌。
陈斯梵意味不明的啧了声,蹲下,从口袋里扯出了根校服领带,另一只手就势扣住了纪迦蓝的脚踝。
男生宽大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踝骨处,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崩盘的沙,纪迦蓝条件反射的挣动,一脚就踹在了陈斯梵曲起的膝盖上。
“……”
空气凝滞一秒。
陈斯梵整个人都有点不防备的晃了下,路灯下能看见他黑色校服裤腿上有一个极其明显的脚印。
纪迦蓝舔唇,虚虚对上陈斯梵的视线,看见他顶了顶牙根,呼吸又深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见她还一副无辜相,陈斯梵彻底气笑了,“没看见流血了?”
纪迦蓝一怔,这才看到右边小腿处的伤口。
谁叫他总是突然这样……
纪迦蓝在心底给自己找借口,沉默两秒面不改色的回:“哦。”
“哦?”陈斯梵撩眼看她,吊儿郎当的学着她的腔调,语气很难说不是故意的。说完他也没等纪迦蓝回话,把那领带放下,“自己先包着,一会儿带你去诊所。”
闻言,纪迦蓝眼皮动了动,抬眼看见他漫不经心地走到旁边的树下倚着,懒洋洋的掏出烟盒。
火舌从银质的打火机口窜起,轻快舔上了他指间的烟,白纸卷边焦黄,火星忽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