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秒,纪迦蓝就移开了视线。
夜晚挥散了白日的燥热,气温凉爽舒服。
陈斯梵倚着树,指间烟雾氤氲着往上腾起,错眼见瞥见了不远墙根处有个人,猫着腰靠着。此刻是对上了他的视线,滞了一秒忽然就跑开了。
他皱眉,只觉得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是谁来。
烟燃的快,转眼的功夫烧了三分之一。陈斯梵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一低眼看见纪迦蓝乖乖的坐在原地,脑袋微微垂,笨手笨脚的在给腿上打结,瞧着不像是会的样子。
他就看戏一样瞧着,等了两秒眼瞧着她又错了,扑哧一下笑了,喉结突起轻滚,两步走过来蹲下:“笨不笨啊你。”
头顶有淡淡的烟雾飘来,纪迦蓝抬头,看见陈斯梵叼着烟,眯着眼睛,那张帅气的脸上浮着痞气的笑,混不正经的模样。
被他的笑声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纪迦蓝张张唇猝不及防被烟头漫出的烟呛住,没忍住的低低咳嗽两声。
“娇气。”眼前的人嗓音带笑,毫不客气的嗤一声,将烟从唇边摘下,不怕烫似的直接掐灭。
“给我,你再包下去,血都要流干了。”
……
往校门口走的路上有些沉默,纪迦蓝走得慢所以陈斯梵就迁就着她的步子。
其实一次两次下来,纪迦蓝觉得自己和陈斯梵的关系好像好了那么一点,但即使这样也不好意思总麻烦他,况且她觉得其实伤口也没那么严重。
她在心底斟酌了下,打算开口让他回去。
纪迦蓝视线看过去,旁边的人像是感应到一样,在她抬头的瞬间,也低头看了过来。
“怎么?”陈斯梵插兜走着,眼瞳锋利深邃,像是看透了她心事般的坦然悠闲,“不想去了?”
“……”
不知怎么的,对上陈斯梵这个人,总能激起纪迦蓝的一些反骨,像是要和他对着干,就比如现在,在听完他的那句话后,她突然就不打算说了。
停顿一秒,纪迦蓝也学着他的样子,别别扭扭的“没”一声,挪开了视线。
月色清寂温柔,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长,或快或慢的交织在一起,显得温和又暧昧。
校园安静,几乎可闻呼吸声。
陈斯梵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又看了看旁边故作自然的女孩。很突然的,无声笑了下。
长雅一中对面一条街的小诊所,这个时间还都在营业。
玻璃门一推开,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诊所里还挺安静,有几张床上躺着在吊水的老人,旁边的联排铁椅上有女人抱着小孩在哄觉。
纪迦蓝在旁边的小椅子坐下,看着大夫拿着消毒水和棉签过来,心都跟着咯噔了下。
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长得慈眉善目,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她在纪迦蓝旁边坐下,轻手拆开了她腿上的校服领带,一下“哦呦”了声。
“小姑娘诶,痛不痛啊。”大夫推了下眼镜,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姑娘,一阵怜惜,“这细皮嫩肉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皮肤太白,一点伤口就会很怖人。
大夫的这样关心搞得纪迦蓝心里暖暖的有些不好意思,抿唇刚想说话,就见大夫用镊子边夹棉花边有点责怪似的开口:“小伙子,你这是怎么照顾女朋友的,小姑娘很容易留疤的。”
听完,插兜站在一旁的陈斯梵微愣,随后低笑了声,不紧不慢的劲中透出一股懒痞感。
眼神慢慢垂下盯着眼前的人,黑色的眼睛深邃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嗯。”他拖着腔语气戏谑,“我错了。”
见他不解释反而故意打趣,纪迦蓝耳朵尖都气红了,她噎了下,刚吐出个“不”字,大夫的棉花就擦在了伤口上。
冰凉又刺激的酒精,让人瞬间头皮发麻,剩下的话一下就被疼的的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清理的过程持续又漫长,小同桌看着柔柔弱弱的但还挺能忍,眼瞧着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偏偏咬着唇硬是一声都没吭。
纪迦蓝手指搅着裙角,眼泪有些不受控的分泌,濡湿了睫毛。一抽一抽的疼痛间她似乎听间头顶的人轻叹一声。
然后下一秒,唇边倏得被抵上个沁凉的东西。
陈斯梵单腿蹲在她一侧,骨节分明的手上捏着一根青柠味的棒棒糖。
似有若无的甜味和他的目光一起落在她身上,他轻笑写开口:“张嘴啊,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