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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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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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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对面的阵地上,士兵如蚂蚁一般移动,在自己猛烈的炮火攻击下,完全失了章法,纷纷躲进战壕。他胸中此前几月因为战局不利而积聚的闷气一扫而空,豪情万丈,下令,进行后一轮炮火的密集攻击,在彻底摧毁对方的阵地后,发动由骑兵和步兵组成的联合野战进攻。

不料片刻后,炮兵营的营长跑了过来,说晚原本中午应该就能运到的新一批炮弹,现在不见踪影,而此前库存的炮弹已消耗殆尽,现在没法进行大规模的密集攻击。

陆宏达吃了一惊,立刻联系后勤部的崔兴发。

不多时,参谋脸色灰败地向他报告,出了事。

昨夜,崔兴发因为担心运送不力,延误战局,自己亲自监督运送。半夜的时候,后勤旅的一低级军官伙同手下十几人趁他睡觉杀了他和警卫人员,运几百发的炮弹,顺便毁掉了通讯设备。

不但如此,剩余的民夫趁机抢了粮食逃跑,剩下的士兵见长官死了,压不住人,干脆也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副官死里逃生,连夜骑马才来到这里报讯的。人刚刚赶到。

陆宏达大怒,问下一批炮弹么时候能到。

“快也要一天之后!”

新炮炮弹的库存不多,价钱昂贵没法大量购置一原因,但货源有限也一因素。陆宏达靠日本人的全力支持,这才搞到了一千发,只能分批送到。

现在没了炮弹,空有炮架,能顶么用?

陆宏达脸色的开始发青。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祥的异样之感。

下头的低级军官和士兵,不可能凭空会想到偷炮弹的。这种炮弹不比普通枪支,没有人接应,就算偷出了,路上的运输以及销赃,都一大问题。

他陡然想到了前天刚被俘降的潘彪,一震,吼道:“把潘彪我叫过来!”

潘彪的部下这回都被发充当民夫了,他本人则被扣在这里,当做人质。

副官匆匆出,过了一会儿,跑回来报告,说潘彪刚才嚷肚子痛,跑出找地方蹲坑,看守的人嫌恶心,没盯紧,现在找,人已跑了。

陆宏达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凳子。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外面传来一道猛烈的炮弹落地之声,紧接,接二连三,炮弹爆炸之声此彼伏,不绝于耳。

前方跟随炮兵营的前锋三师师长快也派人回来报信,发现对方阵地异动,哑了天的大炮不但开始反击,目测至少有三师的人马连同骑兵部队在向这边发动进攻。

明显,贺汉渚已掌握了自己这边的火力情况,利用这时间差在发动反攻。

没有了新式大炮的火力加持,论常规对战,自己这边难说有必胜的把握。

“大帅,这里危险!你不能再留!到后方指挥也一样!”参谋立刻建议。

陆宏达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愤怒得人都微微发抖了,恨不得贺汉渚那毛头小子生吞活剥。

但理智迅速地占了上风。他快做了决定,在一护卫营的保护之下,匆匆撤退。

为防止在官兵里引发恐慌,陆宏达以转换阵地为由而离开的。但大帅突然后退,前方炮兵营的新式火炮哑火,紧急调用在后面的常规大炮,与此相对应,对方开始攻击,炮火不绝。所有的人都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味。

当天的傍晚,贺汉渚指挥马官生和冯国邦的支人马,不但夺回刘家口,第二天,开往虞城。

士气这种东西,一旦受到打击,便如决口堤坝,一泻千里。

南军在虞城的防线也被破掉了,炮兵营丢了十架新式大炮。师上下共计万余人投降。

但这时,陆宏达的主力在,真令他溃败如山倒的,在一周之后。

南军战略撤退回到徐州附近,准备在那里沿铁路线组织反攻,一消息传来,远在热河的尚义鹏也宣布加入北军。火车载士兵南下,在开往徐州的路上。

战事已持续了三多月,伤亡不轻,南军想反败为胜的可能,微乎其微。陆宏达麾下的地方人马见状,纷纷主动投降。

大总统这时候向全国发布了一和平电报,敦促陆宏达投降,声称只要他接受裁军,自己出于维护和平和南北大局考虑,可以特赦他的战争罪行。

陆宏达秘密面见北军代表章益玖,后接受了京师方面的和平建议,但提出一条件,要求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七月十一日,陆宏达发表全国公开通电,承认战败,宣布投降。

历时四月的这场南北战事,就此画下句号。

在报纸刊载陆宏达投降电文的那一天,贺汉渚人在徐州医院。

这战区附近条件好的一综合西医院。

王庭芝立下大功,在前些天的刘家口一战中,率部奋勇狙击,坚守一天一夜,不但阻止了陆宏达合围的计划,打死了廖寿光。

但他自己也负了伤,伤势有些严重,腹部中弹,好在伤处不要害,在初步处理后,被紧急送到这里,接受好的救治和护理。

贺汉渚赶到的时候,他刚吃了止痛药,睡了过。护士说好不要打扰。贺汉渚就没进,站在病房的门外,隔玻璃看。

王庭芝躺在病床上,头包纱布,昏睡不醒。贺汉渚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自己带来的水果交护士,转身,慢慢朝外,脚上那双擦得铮亮的皮鞋落在医院廊的水泥地面之上,发出一下一下的沉凝的步伐之声。

医院的大门之外,停了几辆挂军用牌号的汽车,周围站几卫兵,一中年男子等在车外,一身笔挺军装,大背头,目光炯炯,仪表堂堂,章益玖。

他看见贺汉渚出来,大步迎上,亲热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晃了几下,口中连称功臣,笑道:“一战成天下知!烟桥,你有看这几天的报纸吧?全国各界对你赞誉不绝。论和平缔造,首功大总统,其次就你了!这不,大总统派我特来看你这大功臣,晚上设宴,替你庆功!我也不妨提早向你透露一好消息,等你回,肩章可就要换了!有史以来年轻的少!怎么样,满吧?”

贺汉渚微微一笑,不予置评,只向他道谢,问他下榻何处,说自己不巧,有事,等手头的事忙完就看他。

章益玖他引到一旁人的地方,笑容消失,脸色转为凝重,低声说道:“老弟,刚才大总统要我带的话,现在我的心里话。”

他顿了一下。

“大总统那样做,有他的立场,我也奉命行事,没办法。我知道你的心情,看仇人就在眼前,不能动手,这憋屈,比死难受。大总统也怕你有想法,所以叫我和你说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望你能体谅他的难处。”

贺汉渚含笑道:“章兄放心,和平大局为上,我自有轻重。”

章益玖端详他,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吁了一口气,哈哈笑道:“好,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几天之后,深夜,贺汉渚在落榻的饭店里,看前天收到的一份秘密电报,陷入沉思。

第二天,他北上回往京师的日子。

这一趟回,诚如章益玖所言,作为全国瞩目的此战的大功臣,等待他的,会限的掌声和荣耀。

八点钟,章益玖和随行官一行人来到饭店,准备接他一往火车站北上,到了那里,却不见他下来,推门而入,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他业已离,桌上留有一便条,一列草字,凤飞凤舞。

私事先行,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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