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大总统竟骤然暴怒。
“汉渚,我以为你是青年才俊,你能识我苦心。我没想到,你竟也直蠢到如的地步!如今我照搬西洋的所谓最先进的制度,你不会以为那一套,真能救我泱泱中华?倘若如,何至于多年政局不稳,又何至于有这场南北之战?我所谋求者,不过是最合乎我中华现状之最合理的体制,图长治久安,挽救中华!”
贺汉渚缓缓摇头。
“恕我直言,大总统,你所谋求者,并非然如你所言那样,光明伟大。你真正谋求的,不过是能够满足你更高权力欲望的踏脚阶梯罢。固然如大总统所言,现行体制水土不服,但大总统你搞的这一套,是想独夫天下而已。大总统你对我有诸多的抬举和恩泽,我可铭记心,但我无法违心跟从。”
顿一顿。
“大总统,我不知你何来的信心,执意谋求改制。但我劝大总统一句,悬崖勒马,犹未迟也。”
大总统变得愤怒无比。
脸色铁青,双手背后,书房里来回快步走几趟,忽然停步。
“日领向我施压,要我配合调查军舰爆炸一案,我以出港后便无关的理由给回绝。你知吗,我其实已经查明,就爆炸发生的那天,有条隶属海关缉私队的炮艇私离港口,几天后才归队。只要追查下去,到底是谁用,一清二楚。”
的眼中,射出森森寒光。
“我器重你,维护你到如的地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贺汉渚正色,再次向大总统躬身。
“我从计划之日便就明白,瞒不过大总统。我承认这是我做的。我也感激大总统你对我的器重和保护,所以,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大总统冷冷:“你何意?”
贺汉渚迎上大总统的一双怒目。
“王孝坤不是东亚药厂制毒的获利者,这一点,大总统您应该比谁都清楚。现不肯背负罪名,有人慌,就把帽子扣到死人的头上。很好,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但活人曾经做过的,多少却会留下痕迹。”
“我有一样东西,请大总统过目。”
贺汉渚走到书桌后,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盒子,打,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摊桌上。
大总统盯着桌上那像是账本一样的东西,一步步走过去,低头,一眼。
的眼睛仿佛突然抽筋,目光住,死死地盯着页面一会,伸手,翻翻后头的几页。
片刻后,抬起头,咬牙:“你哪里来的……”
“这个大总统你无须过问。这上面的每一个账号,都对应一个户头。户头人便是长公子。这账号现应该已经销,但即便销,也仍可以从银行的原始往来流水中得到查证。”
大总统才那满脸的煞气,随的话,消失。
似是被人狠狠地击一个闷棍,脸色灰败,人慢慢坐到椅中,再次口,声音听着已是带无力。
“你是什么时候知的……”
“去年药厂案发不久之后,我便得这样东西。”
大总统地着贺汉渚。
“你一直留着,就是为日后可以拿捏我?”
贺汉渚没有回答,只:“长公子做的,就算并非出自大总统的授意,但几年下来,以大总统的精明,应当也是有所觉察。”
收起账本,改口。
“大总统,我人轻言微,即便今日我曹公子拟的陈情书上署名,也改变不历史之大势。我还是那句话,你所图谋的,是倒行逆施,即便现能成,也决计无法长久。”
“大总统,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后退一步,静立旁。
大总统椅中怔怔坐良久,终于,仿佛回过神,手扶着椅把,撑着身体,缓缓地站起来。
“可惜,你非我同心之人……”
口中喃喃地一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出去。
贺汉渚没有出来送。
停房间的窗前,着那身影黑夜中缓缓移行,走出庭院,走到大门口。
几个等候外的随行见出来,立刻快步来迎。
那具身躯忽然一晃,险栽倒地,被一个随从一把扶住,这才堪堪站稳脚,,随即出大门,被簇拥着,送上车。
黑夜的笼罩之下,车队如它无声无息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离去,很快消失不见。
贺汉渚回到桌前,灯下独坐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神色随之松弛下来。
又坐片刻,目光望向电话,迟疑下。
她走后的头两天,往医学校里打过几次电话找她,但无一例外,每次等待过后,接电话的人回来,回答都是没找到她。
她很忙。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贺汉渚泄气,有点不敢再打过去。
电话片刻,拿起来,打给丁春山。
电话很快接通,贺汉渚问,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的口讯传给她。
“回来第一天就传。我还请苏有空给你打电话。”
“她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丁春山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上司大概又会不满意。
但说的真的是实情。
当时转话,苏确实什么都没说,就笑笑。
自己总不能按着苏的手,强迫人给司令打电话。
“对司令,苏明天就是毕业典礼……”
“啪”的说一声,丁春山的话没说完,耳中又传来一挂电话的粗暴声音。
赶紧拿听筒,挠挠耳朵,心里叹气。
决哪天找豹子问一下,毕竟,豹子和上司的关系比自己和上司来得要亲密。不知有无发现,上司好像那个,自己苦不堪言……
贺汉渚起身,书房里走几个来回,瞄瞄时间,很快,下决。
走出书房,沿着楼梯快步而下,驾着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