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手握着兵符,倘若一个王者一般就那样不屑的看着谢悬——看着谢悬纵身扑上去接住寒若。
他这一举动无非就是白费力气,中间连接两艘船的船板被他砍掉,就算谢悬轻功再好,寒若这样坠下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接住寒若带回到船面上。
他以为谢悬会放弃,毕竟谁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谢悬就那样紧紧的抱着寒若,然后沉入了海底。
寒若被眼前这个曾被他深刻的厌恶过的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看自己的眼神,当真像是一件珍宝一样,竟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救这件珍宝。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谢悬到底为了什么,可是他没来得及问,便纵身入了冰凉的水里想……渐渐的他呼吸不过来。
这是十安所料不及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青阳会谋反,这个看似平常最最忠心于谢悬,在他身后像狗一样护主的人,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倒戈了。
青阳看到谢悬就这样沉入水底,再无任何的动静,瞳孔不断放大最终又归于自然。
此时青阳已经站到了十安面前,十安慌慌张张的对他说道:“我身上可揣着火药了,据我所知,此次下江南的船上并没有火药,这火药是临时做的吗?想不到十安公子竟然还会做火药。”青阳不屑的说道,“你死期将至,还要说谎吗?”
“你忠心与谢悬那么多年,这个时候背叛他,他们就会听命于你吗?”十安抓住自己最后的生机。
“兵符在我手里,他们就必须听我的,他们是我父亲曾经的部下,我父亲是前任镇北大将军,他的功绩不输于当今的陛下!”青阳提到自己的父亲,语气里仍带着无比的自豪。
“可是他是以谋反罪处死的,有什么意思呢?”十安嗤笑道:“你无非就是个叛臣的儿子,如今又是个叛主的人,只怕这天下是个人都会笑话你吧!”
十安句句话戳着青阳的心窝,他只觉得恼羞成怒,只不过是一瞬之间,他手中的那把剑便穿过十安的胸口,十安身子觉得刺骨的疼痛,幸好这一剑刺得好,疼也不过是一霎那,之后便再无知觉,再也不会有知觉。
谢渊此时在船上已经听到十安悄悄的将寒若带去那艘战船上的消息,他怒火攻心,差点没把通报的人给杀了,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够发疯。
此时的他已经是面临绝境,寒若被带过去,怕是已经活不了了,谢渊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坐在大厅上,那个曾经他父皇坐的位置,看着跪在地下苦苦哀求他想办法的朝臣,谢渊心中更加是无可奈何,其实他知道,如果说那些朝臣投靠谢悬未必会被杀掉,只是他不许,所以他早已经在外面派了士兵守着,只要有人敢逃,被立马杀无赦。
此时丞相突然站了出来,太子无论如何也是他的女婿,他和女儿都在这船上也不想死于炮轰,毕竟他作为太子的岳父,是无可逃脱的,若是谢悬真的攻了进来,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老丞相说道,“此时我们打是打不过他的,不如想办法从后边让水候护送您逃走,只要您回到岸上,拿着陛下的印章随后去离现在最近的泷州,我们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这船上这么多的性命,怎么办?”谢渊冷冷问道。
“他们都是太上皇的臣子,有些也是楚王的幕僚,楚王不会将他们全然杀了的,只是陛下您若是被捉到了,只怕楚王会杀了您而登上皇位,所以您才是要赶紧走的啊!”
谢渊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走,但他觉得这样太过屈辱了,他走便是向谢悬是吧,他不想让寒若看到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可是十安现在把寒若带走了,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寒若了。
“现在十安带着寒若在战船上还能拖些时辰,若是您再不下定决心走的话,只怕是脱不了了,这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叶老丞相苦苦哀求。
“是啊!陛下,请您走吧!”众臣也随身附和道。
他们实在心里害怕极了,只要有一点办法便只想着去实行,不顾后果好。
谢渊缓缓起身,眼神里带着落寞。
逃,或许不是落败,而是新的机会呢。
冰冷的水,刺骨的疼。
寒若只觉得这些仿若在炼狱里灼烧着,忽冷忽热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终结了自己,可或许自己已经身在地狱了,可他这一生没做什么错事儿,为什么会沦落到地狱里来呢?
寒若浑身颤抖着,可似乎身旁还有一双手,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住那双手,那双手亦是紧紧的扣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