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学校里的流言怎么掐这么准,他同样惑然。
打算把这些都说给她听,未启口,云昭轻轻把茶水挡开,冷冷看他:“你满意了?这样显得你多有本事,我们拼死拼活做那么久因为你一个人,污点怎么都去不掉了。你以为你冠冕堂皇说那一通别人就不会再私下说了吗?”
谁都知道,去污名化是非常难的事情。白玉落苍蝇屎,瞬间有琥珀凝化石的功力。
她心里气急,面上反倒冷却下来,眼睛这样放着,看陆时城像看什么肮脏不洁不吉利的东西。
一想到芝加哥那天晚上,她吻他,他也吻她,两人热切探究对方的情形,恍若隔世。可不是么,那会儿奇冷,风尤其大,大到把那些温存温情刮的一点不剩,而周遭换了天地
春天了。
陆时城慢慢呷着茶:“你对你的团队就这么没信心,一个二等奖,用的着靠我来运作?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你太自私了,”云昭伤感摇头,眼中的冷,变得雾蒙蒙一片,“你从来没替我想过,直到现在,把我弄到这间屋子里来,还是不怕被人看到。”
她那点自尊心,只剩薄薄的一层,到头来,还是因为他被撕扯殆尽,西风凋碧树,没办法再蓬勃生机起来。
“因为我带给你的困扰,我也很抱歉,不是出自于我本意。昭昭,”他倾过身,捧住她手,“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忙,没能及时了解学校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蜚短流长,别放心上,好吗?我来处理。”
他又怎么处理?云昭抽回手,闷不吭声,陆时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问:“上台领奖时,崴到脚了没有?”
“关你屁事?”云昭生平第一次爆粗话,她动怒了,陆时城假模假样的关心令人作呕,像炸毛的小奶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泡女人的把戏,忽冷忽热,把人吊着,我告诉你对我没用,创意奖的奖杯我不要了,奖金也不会领!”
她霍然起身,要走的架势,陆时城看她炸毛炸的厉害,自己脸色也不好看,一把拧住她:
“你得奖我没有操控任何人,学校里的传言,我也是来你们学校才知道。你想发火,可以,有什么火气都可以冲我来,别动不动甩脸走人这是小孩子脾气。”
他订了饭,打算和云昭一起吃的。
包厢私密,散会后,陆时城立马吩咐把获奖者都弄这个地方来吃饭,云昭这一组,安排的二楼,没别人。
“跟你老师说,你不舒服先打车回去了。”他教她撒谎,云昭被钳制地一动不能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咳咳,我。”外头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门开后,徐之行亲自托食盘进来,看到就是云昭被拿领带反绑在座位上,嘴里塞着手帕,小姑娘急出了泪,在眼圈里直打转,惨兮兮地瞪陆时城。
那边,肇事的男人脱了外套,衬衫袖口挽着,领口也开,露出隐隐的锁骨一脸波澜不显地打了招呼:“不用太多,够吃就好。还有,从外头把门给我锁上,有事再找你。”徐之行饶有趣味看看两人,心想,得,陆时城你会玩儿,再来送一趟菜,真的从外头给锁了。
这回,徐之行亲自给做的冬菇滑肉粥、煎牛排、宫保鸡丁、葱香鸡蛋软饼……他这人,唯一的优点是会做饭,亲自下厨伺候。
陆时城给云昭松开,说一句“好好吃顿饭,别瞎折腾”,话音刚落,一巴掌清脆地打到脸上来。他没动,笑看她:“行了,又打又骂的,不饿吗?”
手腕上全是勒痕,云昭觉得屈辱透了,胸腔里升腾的全是对眼前男人的爱和恨。她咬牙说:“你放我出去,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陆时城当然不肯,自顾摆筷,下一秒,云昭过来把桌布一攥,使劲抖开,桌子上的所有一切稀里哗啦掉了下去。
这时,陆时城才真的变了脸,他蹙眉看她,云昭眼睛通红到底没流出一滴泪:
“你要是不放我走,我从窗户这跳下去。”
她一直太有礼貌,太软弱,被他一步一步逼欺着走。如今,没有退路了,陆时城要毁她前途,她一辈子在人前都抬不起脸,永远带着他的印记,没人会在乎她的努力和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