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妥协,不知哪里生出的这份孤勇,云昭几步冲到窗台,探出脑袋:
不高,二楼而已。
陆时城见状把她捞回来,低斥说:“你今天够疯了,昭昭!”
“我疯也是你逼的!”她掰他的手,一双眼,那么炽裂瞪他,说不出的厌恶和恨意,她活像被人堵到墙角的幼猫,喵呜地叫,孤注一掷地想反抗。
“为这件事,你生我这么大的气?”陆时城强压心头不快,心头乱跳,简直想勒死她。
云昭被最后一根稻草压的要断,她红着眼,直勾勾的,古人说,决眦欲裂,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为什么这般愤恨,是恨自己,还是恨陆时城。
再一次成为别人嘴里的情妇,众矢之的,全世界都以为她是靠卖的。
两人的关系也就真的停在这一刻。
她磕磕绊绊跑出去,春风噎人,一时辨不清方向。等陆时城顿了两分钟,再跟出来,已经不见人影儿。
这一次,没让人跟着,陆时城以为自己今天是要和她一起吃饭的,一地狼藉。
他想她应该是回学校,打电话让人留意。
那头,私人助理打电话告诉他,岑子墨在总部前台要见他。他当然清楚她为什么而来,岑达明想取保候审,简直做梦,陆时城冷酷地告诉助理:
“电话给她。”
“我已经把新的证据提交法院,正常情况下,六个月内法院不会受理再次诉讼。但有新情况,法院不会置之不理,你要么给我立刻签字,省的闹到法院,要么闭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正窝一腔火,语气还算克制,陆时城不是喜欢迁怒的人。
他两手准备,一面利用付东阳制造新证据,想二次诉讼。一方面利用金达上品,逼岑子墨来求他。当然,如果她能利索痛快地签字,再好不过,双面夹击,他不信岑子墨有本事把这场婚姻再给他拖下去。
果然,她来求他。
岑子墨心力交瘁地来求他,岑达明被纪委带走,再没消息,无论如何岑家如何通过关系打探,一无所获。而金达上品内部,股东大会,在金达股价一跌再跌之际,已经考虑的是低价转让股份。
她亦有股,在股东大会上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李浩宇等一干人是叛徒。
一定有那么样的一天,所有人在自己的轨道上都以为没脱离,日暖,花开,正春风。
云昭真的嗅到空气中的花香,这几天,气温回升剧烈,格外反常。催的公园杏花开,味道淡,被风这么打着璇儿的一吹,纷纷扬扬,洒满游客一身。
她没回学校,在公园里平复自己。
直到几个女中学生把她堵在公园一角,偏僻无人,她从沉浸的情绪中醒过来,看几张仍显稚嫩的脸逼近,疑惑问:
“有事吗?”
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仍残存着旷远悲伤的东西。
为首的一个上前,问她:“你叫云昭对吧?”
云昭终于警惕起来,但为时已晚,她被人一脚踹倒在地。紧跟着,一切发生的遽然而激烈,她的脸被地上鹅卵石硌出深深的印痕,嘴巴被捂紧,那双清澈的眼绝望而疯狂地看向枝桠散落下的阳光。
斑驳的光圈,在脸上细碎地晃。
露出的一角天空,是铁锈红。
她几乎咬碎了牙齿,剧烈的反抗最终变作沉默,只剩了那样的一双眼。
云昭听见她们骂自己“女表子”,她们让自己“去死”。
不过五分钟,眼前的世界像杏花一样散落,花瓣是黑色的,一缕,又一缕,那是她的长发。
几个女生,一番拳打脚踢之后,按死了她,把云昭剃成了阴阳头,脚踩在她半边脸上,笑:“看女表子还怎么勾引男人。”
那半边没剪掉的,她们知道,她自己会剪掉。
“喂,偷人家老公,你挨顿打不多。”这是云昭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跑出来的那一刻,已经被人盯上。确切说,是在这天的颁奖典礼开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命运都泼上一层天水碧,那么幽,那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