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因果报
傅谨之和傅谨之到柳府门前的时候,只见得门前清冷,白幡飘扬,风中像唱起了一曲哀歌。
傅清颜不由停下了脚步,傅谨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
傅清颜的双手笼在袖中,一身白衣显得她越发清冷。柳老爷子是傅彦的恩师,于情于理,傅谨之兄妹都应该前来拜祭他。
长安城中的混乱也传到了傅彦耳中,只是鞭长莫及,他也只能叹息一声,写信告知儿女,如若可能,便对柳家照拂一二。
虽然两年前,因为柳依依的举动,傅家和柳家几乎已经分道扬镳。但柳老爷子始终是傅彦的师傅,初到长安,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柳老爷子和柳明轩的确帮了傅彦诸多。
如今柳家遭难,傅彦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
傅清颜对柳家的观感平平,当初柳依依那些明里暗里的炫耀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游戏。多出一世记忆的傅清颜知道,因着柳依依的存在,傅家和柳家注定是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昔年我和爹爹阿娘初到长安,上门拜访,那时门前车水马龙,数不清的人排着队等在门外,只求能见柳尚书一面,而如今…”傅清颜感叹道。
傅谨之笑了笑:“这便是人情冷暖,世间终究是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少。没想到今日你我,竟然要来做这送炭的角色了。”
他话中自嘲甚重,只因心中清楚,自己和这个便宜妹妹都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却要来做一做‘好事’了。
傅清颜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两个人进了府中。
柳霜寒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中,四周奴仆低声哭泣着,不知是为了两个主人的离开,还是为了自己未明的前途。
“世兄。”傅谨之和柳明轩见了礼,而后与傅清颜一起取了三炷香,在柳老爷子和柳明轩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
这灵堂中颇为冷清,若是柳家未出事前,前来吊唁的人应该是络绎不绝。
而柳家如今担上了犯上作乱的骂名,追随者大多因为柳依依伪造的信函进了宫,或斩首,或囚禁,赵琰狠不下心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但对这些跟随他的人,却半点都不会留情。
往常交好的人在这风口浪尖上也默默和柳家断绝了往来,以至于被称为桃李满天下的柳老爷子,葬礼竟然这般凄凉。
“今日…多谢你们能来。”柳霜寒轻声对傅谨之道。
他这些日子瘦了不少,白色的孝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不过二十余岁,鬓角竟然染上了一层薄霜。这样的他,让傅清颜和前世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一时竟有些辨不清今夕何夕。
傅谨之摇了摇头:“世兄言重,你我两家关系亲近,这都是我们该做的。父亲前日还从荆州传信,若你有需要,让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陛下仁厚,虽然削去祖父和父亲爵位,却还念在昔日君臣情面上,未曾做更多责罚。”柳霜寒淡淡道。
傅清颜将一个荷包放在柳霜寒手中:“我与兄长能力有限,小小心意,还望世兄收下。”
柳霜寒能感到荷包的分量不轻,他想将荷包还回去,却被傅谨之按住手腕:“世兄收下吧。”
柳霜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多谢。”
赵琰削去了柳老爷子和柳明轩的爵位,同时还抄没了柳家的家产。
柳霜寒只能感激赵琰的大恩大德,感激他留了自己一命,未曾让柳家血脉断绝。
他终归没有拒绝傅谨之兄妹的好意,他的确需要这些金银。
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还有一个女子撕心裂肺地喊着:“让我进去!”
柳霜寒沉了脸,他匆匆出了门。
柳家的家仆拦住柳依依,这是柳霜寒早早吩咐过的。
柳依依面色苍白,黑发随意地挽了一个髻。那日之后,她和赵璋便被囚在府中。是她听看守的人说起柳老爷子和柳明轩的死讯,求了赵璋上书,这才能前来吊唁。
“哥哥…”见了柳霜寒,柳依依一喜。
可柳霜寒冷着脸,走到她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柳依依被打懵了,从小到大,不管是柳老爷子,还是柳明轩夫妇,没人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你还有脸来。”柳霜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害死了祖父和父亲、母亲,害得柳家到如今田地,你还有脸来!”
柳依依摇着头:“不…哥哥!我只是…”
她只是想帮璋郎…她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为了一个赵璋,你就鬼迷了心窍,不管不顾!如今这个结果,你可满意了?”柳霜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柳依依的心扎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