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赌注
三日后,皇宫,宣政殿。
张婴端坐于帷幕后，殿外的内侍高声传唤道：“宣——大儒刘正非觐见——”
这是张婴头一回向赵琰提出要在朝堂听政，耳闻刘正非的言论,赵琰倒也能理解。
和张婴一同走过这些年,若说女子不如男,赵琰是不敢相信的。虽然张婴面上没有异样,作为枕边人的赵琰却清楚,她已经是大大恼了刘正非。
以张婴的手段,赵琰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插手，
老人一身素衣,神色肃然,慢慢步上重重台阶，张婴隐在帷幕后，嘴角微微勾起。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终于拉开序幕。
翰墨阁，傅清颜安静听着台上先生讲学，却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位刘大儒,现在应该正在宣政殿中应答吧…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面容清秀的小太监甩了甩拂尘：“传娘娘懿旨，召傅家清颜前往宣政殿对答。”
这皇宫之中，被称为娘娘的,自然也就是张婴。
傅清颜认识这传话的小太监，他叫小安子。说起来她还和他见过不止一次，西山上，初初入宫时…
“傅清颜，你去吧。”先生如是说道。
“是。”傅清颜站起身来，这便是娘娘的计划么？娘娘对她还真是放心…
女学中所有小娘子的目光都落在傅清颜身上，这些来自世家的小娘子，自然有她们的办法知道这几日的是非。
理所当然地，她们是站在张婴和傅清颜这边的。
迎着或担忧，或焦急的目光，傅清颜向众人安抚地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步出门外。
宫殿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铃作响，阳光洒在宫殿的彩瓦上，流光溢彩。
下朝的官员鱼贯而出，楚烨走在傅谨之身旁，调笑道：“谨之，你这个妹妹，可真是不简单啊。”
这不是楚烨第一回这么说，但却是他第一次带着赞赏这么说。
傅谨之一只手背在身后，神情淡然：“刘正非的思想虽有几点可取之处，但其中所谓男尊女卑之类，过于偏颇。”
楚烨点点头：“就凭这些，皇后娘娘是不会让他有机会踏入官场的。不过女子参加科考？一切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楚家跟随赵琰多年，楚烨对张婴的了解自然也不少，小看天下人，也不能小看了这位皇后娘娘。
傅谨之没做声，看起来他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
“对了，你不等等你妹妹？”楚烨问道。
傅谨之回答说：“娘娘之后应该就会召见她。”
两个人旁边，刘正非独自走出宣政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表情冷淡。
傅清颜站在殿中，文武百官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一片潮湿。
俞锦觞走到她身边：“没事吧？”
傅清颜嘶哑着声音开口：“...有些后怕。”
俞锦觞扶住她，打趣道：“可真是难得见娇娇你这样。”
他扶着傅清颜踏出殿门，女学的小娘子们下了学，都在宣政殿旁等着。眼见着傅清颜出来，众人纷纷围上来。
楚莹急忙问道：“清颜，怎么样？”
“不算太糟。”傅清颜冲她笑笑。
楚莹皱了皱眉，这算是什么意思，正要问清详细，小安子走了过来。
“傅小娘子，娘娘在椒房殿等着接见你呢。”
傅清颜便对楚莹道：“等我回来再同你们细说。”
俞锦觞立刻要跟上去，小安子无奈道：“小公爷，娘娘...”
“我现在要去求见姨母，怎么，你不同意？”俞锦觞明摆着就是耍无赖。
小安子连忙道：“小公爷说笑了，小的怎么敢！您要跟着就跟着吧...”
这满宫里，大约也只有皇后娘娘能治得住这位小公爷了，就算是陛下，对他也是有求必应的。
楚莹悄悄拉了拉俞锦觞的衣袖：“你可得保护好清颜！”
俞锦觞无语道：“你这话说得，我姨母又不会吃人...”
楚莹心道，胡说，娘娘明明比吃人的老虎还可怕啊！椒房殿中，傅清颜俯身下拜：“拜见娘娘。”
张婴抬手让傅清颜起身：“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她嘴边带着一抹淡笑。
傅清颜却摇摇头：“终究未能辩过刘正非，辜负了娘娘的信任。”
刘正非的确不是欺世盗名之辈，他能扬名天下，靠的是满腹诗书。虽然思想偏执，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亏得傅清颜两世为人，所见所闻远超寻常女子，这才没有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