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各有路
卓薇从没有想过,一向脾气最温和的傅清颜竟然会主动出手打她。
她惊恐地看着傅清颜,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清颜的身量比她略高些，微微低头俯视着她，冷声道：“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批判我们做什么。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你愿意做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却没有资格嘲笑想直面风雨的鸿鹄！”
“生而为人,女子也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是所有女子都希望一辈子待在后宅相夫教子，种花喂鱼！”
卓薇对上她的眼神，骇得倒退几步。
傅清颜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滚——”
“你...你等着！”卓薇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嘴里放着狠话,“你敢打我！我阿娘一定会向娘娘讨个公道的！”
“我等着。”傅清颜淡淡道。
卓薇不敢再待下去，傅清颜是个疯子，万一她一会儿再对自己动手怎么办？后面那一群看戏的人明显都是站在她那边，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是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卓薇被傅清颜吓得落荒而逃的事实。
转过头，傅清颜脸上已经带上了平日惯有的温和微笑。但众人都呆呆地看着她，表情震惊。
“怎么了？”傅清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问道。
楚莹率先回过神来,她冲上前拍了拍傅清颜的肩膀：“清颜，你刚刚说得太好了！”
由她牵头，别的少女也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赞同。
“这两巴掌打得真是太解气了,叫她胡说八道！”
“没错，往日总觉得清颜姐姐你最是好脾气，没想到今日倒是看见你大发雌威！不愧是清颜姐姐！”
女孩儿们叽叽喳喳，如同许多只活泼的小麻雀。
傅清颜抿着唇笑了起来。
椒房殿，妇人一路哭嚎着进了殿，张婴坐在桌案后，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娘娘，你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妇人手里牵着卓薇，指着她红肿的脸给张婴看。“您看，那傅家小娘子简直目无王法，竟然敢在宫里对我的薇儿动手！她这是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啊！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母女做主！”
她用帕子掩着脸，对卓薇使了一个眼色，卓薇知机地垂下头流泪，好一副可怜的模样。
这母女二人在椒房殿演得热闹，张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启唇道：“你们，想要什么公道。”
夫人连忙道：“自然要那傅清颜向我儿认错！再要将她赶出宫中女学，这般人品，不配留在宫中...”
张婴抬手将茶盏向着妇人摔了过去，茶盏落在妇人脚边，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沾湿了妇人的裙角。
她惊恐地看着张婴，大气也不敢出。
张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什么时候，这椒房殿，轮到你来做主了？”
这话实在诛心，妇人腿一软跪了下去，把头紧紧贴在地面：“臣妇…臣妇不敢！”
她连牙齿都打着颤，她怎么会忘了这人是谁呢？这人是她的娘子，手段高明，杀人不见血的娘子啊！
卓薇看着母亲如此，就是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白着脸也跪了下去。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呢！”张婴走到她母女面前。
“做了这许多年的卓夫人，你怕是将我的脾气忘得一干二净。”张婴淡淡道，语气很是平和，妇人却由不住打了个抖。
“本宫如今要做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回去管教好你女儿，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张婴微微躬身，在妇人耳边说道。
“…是…”
卓薇实在沉不住气：“娘娘！您怎么能如此偏心！明明是那傅清颜动手打了我，您却要包庇她！”
张婴站起身，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除夕献舞，谢初鞋里的针是谁放的，你真以为自己做得□□无缝？谢初即将嫁给太子，未来便是我大渝的皇后，谋害国母，你说，我该治你什么罪？”
卓薇瞬间噤了声，怎么可能，娘娘怎么会知道…
妇人直起身，狠狠给了卓薇一巴掌，卓薇彻底愣住了，从小到大，她阿娘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张婴讽刺一笑，她果然是比任何人都会审时度势。之前的逾矩，不过是觉得有救命之恩在，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忍让她三分。
而一旦察觉她触碰到自己底线，让自己失去耐心，便又成了多年前那个事事乖巧的侍女。
“妾没有教好孩子，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她这次。”妇人跪拜的姿态谦恭。
张婴冷眼看着她：“你我主仆，从此情分便两清。”
“谢娘娘宽恕！”妇人拉着卓薇再次行礼。
这世上大多数的不知进退，不过是源于有恃无恐。
春风得意楼，二楼雅间之中。
傅清颜推着俞锦觞让他藏到内室去，俞锦觞酸溜溜地说：“你这是要见谁啊？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