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恩!你知不知道活在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被轻视的,我说溜嘴之后立刻诚心向你们道歉,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尊是不比生命轻多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对无礼和羞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呢?你总该生气吧?”
而芙伊的回答则是:
“至于你说的自尊,我想······这对于每个生命来说都是有差别的。您出生在富足高贵的家庭,有超越一般人的地位,对于您来说,自尊当然是无比重要的东西。但对于我们,对于最原始的生活、被包括同胞在内的人歧视、挣扎着互相扶持着长大的我们,一起活着走下去就是最有尊严的事情。”
两种关于尊严的态度在我看来是小说中最打动我的地方,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只是因为立场不一样所以有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芙伊的内心足够坚强,根本不需要在意外界的看法而改变自己,“认真活下去是最有尊严的事”,这真是一个让我无比感动且敬佩的女性角色;而琳迪对外界称呼的在意源于她内心深藏的不安,她不愿意有一丝让别人察觉她软弱的可能,脆弱所以敏感,因为敏感所以才会那样看重尊严。
骄傲的女孩,只有经历了生活无情的洗礼,才会沉淀为平淡地看待生活。琳迪的心路历程还很长,但我看好她未来的成长,因为她的骄傲和努力。不认输的女孩,虽然会遭遇种种坎坷挫折,但她终将是雨后的彩虹——美得不可方物!
另外,之所以将她列在第二位,是因为我觉得她更适合未来的克雷恩。他们都是不甘寂寞爱冒险的性格,在未来的时间里会更加合拍。或许琳迪无法替代克雷恩内心深处芙伊的位置,但她会成为克雷恩更合适的伴侣。
(3)玛莎:刀子嘴豆腐心的御姐范儿。
说实话,玛莎恰恰是我读不太透的那类女性:性感迷人、肆意挥霍着自身的魅力,她的那份女王般的高贵让我不知该做怎样的评价。她是另一种真正勇敢的女性,她以自己的方式彰显着自己的魅力。我所读不懂的是,她的坚守是什么?她除了执着地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外,她内心还有怎样的追求?
她也是一个很出彩的女性角色,不是因为她魅惑的外表或者对于主角而言易松的裙服,而恰恰是跟她兽灵属性相符合的那种“野性”:她永远不会被谁征服,这种人格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特征是她独有的人格魅力,她或许会喜欢上甚至爱上克雷恩,但她不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他们有的是“露水姻缘”,你可以理解为香艳的一夕之欢,而我更愿意把这看作是短暂的美好:像露珠,朝阳一出就被蒸发掉,但那一瞬间的晶莹剔透美得无法言语。
她对克雷恩的在意并不同于芙伊的时时牵挂、也不同于琳迪迟迟无法诉诸于口的暗恋,她是如此高傲而冷艳着似乎不屑一顾,内心却又无人可知地默默关心着。芙伊是细心的,她可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克雷恩,然而,有时候她并不一定真正明白男人心中的追求;琳迪,本身还是一个没有长大需要别人关心的小女孩,她并不懂得如何去照顾男人和理解男人的追求;只有玛莎,她生活阅历的丰富才让她有足够的资历去读懂男人,懂得如何在不牵绊男人的情况下取得他心中的一席之地,她会懂得克雷恩心中一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男人的“小尊严”,她会放手让克雷恩去追求他想要的自由。而对于自己的内心,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宣布“宠幸”克雷恩,仿佛后者只是一个可呼来唤去的“宠妃”而已,但只有玛莎自己才明白,她恰恰是担心得不到所以才会那样表现得如此豁达,她不会做小女儿状的哭哭啼啼,只会如江湖儿女般挥挥手,道一声有缘再会。挥一挥衣袖,风轻云淡;留下的,只是绝尘而去的倩影。
如果芙伊是最合适的妻子,那么琳迪会是一个有趣的情人,而玛莎,才是真正的红颜知己。当然,我并没有怂恿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在说一种天方夜谭而已(笑)。
也许,这个角色今后能够让我们念念不忘,其秘诀在于她永远不会沉湎在克雷恩的怀抱。她只会在告别时刻挑逗后,与我们挥手道别,去追寻她的自由。
小说中的其他人物依然有值得说道的故事:蛮牛对于兄弟之情的坚持(甚至到了有些自卑的程度)、苏米雅对信仰的坚持(事实上我一直推测相较于从前对神灵“虔诚”的信仰,她或许有了新的理解)、斯托纳对过去的坚持(骑士不都喜欢守护着什么么)、珊拉渴望爱情的坚持(她是一个真正柔弱到需要保护的小妇人,但她对爱情也有自己的勇敢)。作者对于角色性格塑造的认真,让我相信这个小说不单单只是小说,它或许真的存在于时空的某一个角落。
而这些人物或许都有着一个共通之处:为着别人,憔悴着自己。
三重楼:“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在生活的困境面前,我们常常忘了我们其实是多么的了不起、有多么的重要,不是因为我们有力量、权势、金钱,而是因为我们会爱和被爱,我们需求和被需求。
(1)自卑的根源
克雷恩一直有个自卑的心结,他完全是靠芙伊一手抚养长大的,而他在生活上却没无法帮到芙伊什么。换个角度,假设你有个很优秀的女友,温柔体贴,从不对你提出什么物质要求,相反总是替你节省而宁可委屈自己。作为男人,你想要给予她世间最好的一切,你也希望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她去旅游,过无忧无虑的生活。然而,你没有物质基础——你没有钱,你似乎除了廉价的口头安慰,什么也给不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肯离你而去。那时候你心里什么滋味?
然而,芙伊在战斗能力上近乎零,她似乎需要保护,而这是支撑克雷恩想要成为弓手的强大动力,也是隔开内心自卑的屏障——被需要的感觉。这种被需求的感觉鼓励了一代代男人去拼搏奋斗,克雷恩也不例外。所不幸的是,他面临的困境超过了他现阶段的能力,超过了他成长的速度,这种“过载”状态终于击垮了他唯一的心理屏障,他根本保护不了芙伊,他依旧是没有用的废物。这种心理崩溃也导致了他对弗拉米尔的屈服,他不敢相信自己了,所以他会选择逃避。以他认为更有利于芙伊、有利于大家的方式“牺牲”自己,埋葬自己。
因为,他觉得自己真的无足轻重,没有人需要他。
(2)你对我们有多重要
然而,对于芙伊来说,克雷恩本人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她都愿意与他相伴一生、不离不弃。少女并没有太多要求,只想要与克雷恩平安地在一起;没有钱,他们可以一起努力积攒;有困难,他们可以相互扶持一起渡过。认真地活下去,就是最有尊严的事。唯一不能没有的,却是彼此啊。
而对于其他伙伴来说,他们认可和喜欢的恰恰是克雷恩善良乐观的性格而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的力量。
蛮牛喜欢他,或许是克雷恩身上有一些自己亲弟弟的影子,他对克雷恩就像对待自己亲兄弟一样真挚;
玛莎似乎是最不在乎的,责骂克雷恩最多的人。然而,爱之深、责之切,以玛莎的性格,如果她内心真的不在乎,她根本就不会想去管;
琳迪对克雷恩的暗恋恐怕她自己内心都不会承认,但她确实像一个热恋中(虽然可能是单相思)的女生一样在乎着克雷恩的一言一行,偶尔也吃着莫名其妙的飞醋;克雷恩透支灵魂之力的举动让她感到莫大的痛苦,虽然克雷恩也会从别人口中得知;然而,因为爱,所以才会那么在乎,近乎盲目。
曾听过一言:付出与被付出二者中,记忆最深刻的不是被付出者,相反是付出者。这些情感的给予者,很多时候心中也渴望得到情感的回馈,也渴望着被需求,只是程度的深浅不同而已。
所以,克雷恩并不明白,他对他的爱人和伙伴而已,他有多重要。他们爱他需要他,不是因为他能够做到多少事、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或者未来有多大的成就,仅仅是因为他们愿意为他付出、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爱人),他们对克雷恩的需求,并不比他们对克雷恩的付出少多少。
我们无法知晓未来会如何,但遭遇困境之时,我们不会再那么容易沮丧认输。因为总会有一些人默默地支持你、爱着你,或者是你的父母,或者是你的亲朋。在你最失意落魄的时候,他们会为你点上一盏灯笼,在黑夜中为你照亮回家的路。
结语
在品读人物内心的时候,因为想表达一些我对自我及他人情感的理解,套用了王国维先生对于做学问“三重境界”的描述,或许并非如此地恰如其分。我所想要表达的情感的三重境界是:一、对自我的热爱(这基于对自我清楚的认知和认同,爱的种子);二、对他人的热爱(这是在爱自己基础上所爱对象的延伸,爱的播撒);三、彼此的热爱(升华于第二层,是爱之花的绽放)。这是我心中爱的三层境界,也是我希望能与大家分享的美好。如果这些文字能够让读者分享到我对人物的那些热爱,那将是我莫大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