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可曾想其实我们身体里可能也有另一个被物质世界异化的“我”?那个“我”被各种欲望所牵绊,为各种求不得而恼怒、痛苦,而我们又是否对此并不在乎呢?我们的“纵容”和忽
视,将来未必不会给我们带来痛苦。若是一日得登高处,望断前路,才会知晓明日之惆怅吧。
二重楼:“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一个精彩的故事,能够留给读者印象的除了主角以外应该还有其他形象生动的人物,不一定都是正面人物(更何况,如果一个小说里好坏真假一眼便可知晓,那这本小说也只是本小说罢了),也没有单纯的善与恶,人性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纯粹的圣人(至圣近乎伪),也没有万劫不复的至恶。如果人物能够超越小说这个载体,走出平面变得立体,那么赋予人物人性塑造其灵魂是必要的。而这样的人物,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故事人物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物质追求、精神诉求和理念抱负,所不同的于你我的是,他们或许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
(1)芙伊:一个无比重要却又往往让人忽略了其重要性的角色。
①芙伊的存在:
芙伊温柔美丽,具备我们所期望的一切贤妻良母所具备的的优良品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身上的母性情怀,让她担当了克雷恩姐姐与母亲的双重角色,她像长姐一样包容着克雷恩的任性爱幻想,她也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庇护着克雷恩。可以说,如果克雷恩哪一天功成名就、走向人生巅峰,那么芙伊便是默默站在他背后的那个女人。
她身上母性般的光辉,温柔如水的性格往往让我们容易从字里行间忽略她,相反莽撞大条的琳迪、性感泼辣的玛莎似乎更能勾起我们的注意(这难道就是平常所说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身边的温柔的往往让我们习以为常,以至于忽略了其存在,而直离开或到失去那一刻,我们才发现原来心里竟然空了那么一大块,而且还无法填补。克雷恩在芙伊被卷入次元裂缝时发疯一般的表现,非当事人是无法体会那种痛苦的,那一句吾爱真的不单是简单的海誓山盟般你侬我侬的爱恋之情,那是一种精神信仰被撕裂的深处痛苦。为什么芙伊是他的精神信仰?克雷恩是个有些书呆子气、爱幻想的少年(好听的说法叫理想主义者),一切家庭生计是芙伊在操持,她不得不展现女性一个铜板掰两半的持家手段来维持他们两个的生活。爱情也许是风花雪月,但生活可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克雷恩能帮到什么?一个无用的书呆子而已。而这,也是埋下克雷恩心中自卑的根源所在。
芙伊对克雷恩有多重要?看几段话:
“克雷恩一直都很听芙伊的,不光是因为她名义上是他的姐姐,也因为只有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在这么一块潮湿阴森的林地里顽强地生活。”(长姐如母,最长情的告白是陪伴啊!)
“没有芙伊,他恐怕早就成了不知道哪棵雾灯木下的肥料,伴随着枯叶一起腐烂成泥。”(仅仅是抚养之恩吗?更多的还有精神上的依托支撑吧)
“如果依顺他自幼的心愿,那其实让芙伊离开,她才能过得更好。可只要想到芙伊跟随在别人身边,离他而去的情况,他就连灵魂深处都会感到被皮鞭抽打一样的灼热刺痛。”(比起一般爱恋中失去对方的痛苦,那种空白了一块的灵魂缺失才更加深入骨髓吧)
所以,一贯存在感不强的芙伊才是真正支撑着克雷恩成长动力和希望的源泉,他所要做的一切除了自己梦想成为的勇者之外,更多还是要证明给芙伊以及让他感到自卑的外在环境看,对于前者是出于小孩心性(就像小孩子总喜欢把自己得意的东西给父母看),对于后者更多是对内心自卑心理的挑战(“看吧,芙伊的选择是没错的。我配得上她!”而这个心理,其实也是自我成长、成熟的必然过程)
芙伊才是克雷恩心理的避风港,无论未来走到哪里,只有她的怀抱才会让他感觉到安全和温暖;再美丽再性感的女人,也总有让人感到厌倦疲惫的时候,而那时候心底念起的,还是那个温柔如水、最初温暖心窝的女人。男人,最难忘记的是初恋。因为,那才是让男人开始成长的女人,是永远的心灵港湾。所以,芙伊,才是真正赢得了克雷恩心的女人。她的存在,无可取代。
②芙伊的未来
男孩是小孩子,照顾他们的妈妈姐姐最能得到他们的依恋;男人是大孩子,懂得迁就他们包容他们的妻子最让他们难以忘怀。然而,孩子毕竟是要长大的,即使在舍不得,也必须要放开手让他们去闯荡、去探索世界,似乎这天生就是他们的使命一般。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愿望着家里的院墙发呆,他们宁可去外面的世界碰得头破血流、直至被现实打击得狼狈不堪,不堪外界风雨的折磨,才想起记忆中宁静平和的港湾,才想要回来寻求一种温暖。
“存足够的金币好让克雷恩和自己一起定居在城镇中用石头垒的大房子里,是芙伊一直念念不忘的梦想。”
芙伊只是一个渴望过平和安详日子的小女人而已,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年代,也许她还可以和克雷恩过一辈子平淡却不乏味的生活;但这是轮回之纪(神灵转生大陆的纪元),是一个注定战火纷争、生灵涂炭的年代,而克雷恩背负着注定不属于他的命运,大环境的动荡和个人与神灵命运的交叠,克雷恩从迈出迷雾森林那一刻他就不再属于自己,不再只属于芙伊。他,回不去了。芙伊,在那一刻,真正失去了曾经只以她为中心的那个克雷恩。他,长大了。
芙伊虽然必然会被克雷恩找回,似乎还能与克雷恩在一起,但她事实上会与克雷恩越来越遥远。在他们第一次被异次元裂缝分开的时候,这种命定的分离就被埋下了伏笔。或者说,是命运的力量。芙伊,是属于旧时代的女性;而克雷恩,是属于未来世界的。这种人物分离的悲剧,在一开始就被作者定下了结局,芙伊可以是小龙女,但克雷恩却不是杨过(不是说他不痴情,而是因为某种程度上他肩负的责任让他无法逃避),他们再也无法过隐居山林的生活。
看似柔弱的芙伊却有着真正坚强的内心,这样一个角色其实真的无需太多塑造了,她永远那样默默处理着一切,无需开口已经替你考虑好了所有,你只需要按照自己需要去做事就好。克雷恩总是想着当他足够强大时可以保护芙伊,然而她也许并不需要。她需要的其实只是简单的陪伴和普通的生活,然而这恰恰是今后的克雷恩给不了的吧,命定为君王的克雷恩以后还会记起曾经平淡却又弥足珍贵的生活吗?
芙伊的性格决定了她不适合新的时代,真正属于她的故事也许在进入异次元裂缝后已经结束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用那么多文字来注解她。以后应该还会给这本小说写书评,但关于芙伊,我已经说完了我想说的话。如果你身边有芙伊一样性格的女孩,请好好珍惜吧。有些人错过了,就永远失去了;而遗憾,却要在心中占据一辈子的时光。
(2)琳迪:一个大大咧咧却又让人心生怜惜的女孩。
①琳迪的心事
相较于芙伊那种温柔懂事的性格,琳迪似乎就“任性”太多了。她出身于衣食无忧的贵族家庭,年轻貌美、聪明伶俐(找路是个例外),从小就在弓术上显露出卓越的天赋,简直就是白富美的限量珍藏版。似乎,她没有什么理由值得忧虑吧?
读者是否还记得琳迪其实是有一个姐姐的,但她的姐姐结局如何呢?引用芙伊的一段话:
“琳迪很尊敬她的父亲,而身边能让她感受到亲情存在的,却只有姐姐。她那么努力地训练自己,只是想让父亲满意,好得到更多的特权来照顾姐姐。可在她晋升弓术指导的第二天,姐姐就被迫成了商人的小妾,而且是小妾之一。”
当克雷恩使用梦境之药梦到芙伊被奴隶贩子逮住的时候,关于奴隶的事,琳迪说过这样一段话
“我······也见过他为了生儿子买来的年轻女人,我还偷偷放跑过一个,结果被打得很惨。”
“他一旦有了什么目标,就会执着到不近人情的地步。有点时候我其实挺恨他的。”
文中的“他”指的是琳迪的父亲,如果你是琳迪,想想她的处境吧。这个女孩,看似大大咧咧,毛毛躁躁,但内心才是柔软得一塌糊涂,敲开她看似坚硬的外壳内心也只是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而已。她第一次因为杀死了火精灵而常常做噩梦,她为了克服这种情绪强迫自己站在危险的栏杆上,只是为了让自己对害怕这种情绪变得麻木。她这样说过:
“不用管我,我很好,其实······在害怕这种情绪里浸泡久了,好像也会变得麻木呢。”
是否发现其实第一次杀人只是个导火索,点燃了积压在她心中太久的恐惧——对父亲的害怕和对未来的恐惧。她或许在害怕,怕父亲把她像姐姐一样嫁给一个商人做小,她怕自己面对这种命运毫无反抗之力,她怕没有希望的未来。而这样的情绪,折磨她太久了;她真正缺乏的,其实是安全感啊。
②琳迪的骄傲
虽然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琳迪依旧近乎固执地坚持着自己内心的那份骄傲。或许内心越是脆弱不安,就越会表现得强势自尊来掩饰自己吧。关于此,她和芙伊曾过一段很精彩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