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路有浅浅积雪但两人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很快就回到了樊念房间所在的小楼。
奶奶被安排住进了一楼的大卧室进门后,逢嘉月看到屋子里还亮着灯。
她想了想转头对着樊念道:“阿念,你先回去洗漱,我想去跟奶奶说会儿话。”
樊念一顿。
她眉头稍稍皱起,问道:“我不能一起去吗?”
逢嘉月解释道:“我不是躲着你只是毕竟刚刚奶奶才和你的长辈有过争执我怕有你在,我不好开导她。”
她笑着拍拍樊念的肩膀:“放心吧,我肯定不说你的坏话。”
樊念抿了抿唇。
沉默了一会儿,她点头道:“嗯那我先上去等你。”
逢嘉月笑着目送她离开随后,顺呼吸几下平复好心情,这才上前,敲了敲一楼的大卧室门。
等了一会儿,逢奶奶才过来。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只有逢嘉月一个人,便诧异道:“怎么只有你一个?樊念那孩子呢?”
逢嘉月上前搀扶住奶奶,这才道:“阿念刚刚跟我一起回来了我有些私房话想跟奶奶说,所以先打发她上楼了。”
逢奶奶笑:“你这小机灵鬼,还挺会拿主意的。”
逢嘉月顺着她问:“不然呢奶奶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
逢奶奶佯装发怒,轻轻拍打了她一下:“你还说呢,明知故问。”
两人走到了床边,逢奶奶拉着逢嘉月在床沿坐下,感慨地摸了摸床垫。
樊念的小楼,即使是用作客房的卧室,备置的都是顶好的家具和被褥。毫不夸张地说,这么柔软精美的床上用品,逢奶奶这辈子还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阿念那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偶尔来家里,我看她随着我们吃些家常菜,也从来不说些什么。”逢奶奶看向逢嘉月,“哪里想得到,她家是这种情况哦!”
逢嘉月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也是我没提前给您打好预防针,阿念手下掌管着樊氏这样的跨国公司,祖上底蕴也深厚,家底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你知道啊傻孩子。”逢奶奶看向她。
她有些忧虑:“这不就是以前旧社会地主老爷的家庭吗?”
逢嘉月笑:“奶奶,现在可不兴这一套。”
逢奶奶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以前两个女孩子哪能在一起谈情说爱啊,现在你和樊念都谈到结婚生子的地步了,这时代变了,奶奶知道。
“但是,有些人心可不会变。”
她手指在虚空点着,回忆起晚饭后那场闲聊:“你瞧瞧阿念家几个长辈,有一个算一个,比奶奶我还老古董呢。张嘴怀孕闭嘴孩子,说他们活在封建时代都不算错怪他们!”
自家奶奶这张嘴确实厉害,逢嘉月听到这种比喻,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逢奶奶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背,“你要是嫁进这种人家,嘿,你就等着成为封建时代的小媳妇吧!”
终于说到正题,逢嘉月咳了咳:“奶奶,不是这样的。
“我是在和阿念谈恋爱,将来要结婚,也是跟阿念在一起,不是什么嫁进这种人家。”
逢奶奶冷哼一声:“你们年轻人就是想得太简单。”
她回忆起自己的从前:“我嫁给你爷爷的时候,也没跟公婆一起住,原本想着一切就舒坦了,后来呢?
“你听奶奶说啊,这找的伴侣,他家的家庭三观是很重要的,你以为你嫁的是樊念这一个人,其实啊,冷不丁的,她的家人亲戚就会跳出来,膈应得你睡不着。
“你爷爷性子老实吧?我那时候跟他吵架,都是因为他家里那些破事!”
这就是逢嘉月一定要把樊念先打发走的原因,她知道,自家奶奶肯定偏爱自己,之前看到樊念家中联合起来对付她的孙女,她已经气得不行。
逢嘉月必须自己先安抚好逢奶奶,之后再带着樊念一起过来赔罪。
想着,她直接抱住了奶奶,将头靠到自家奶奶身上。
这一招很好用,逢奶奶见她乖顺,之前的戾气就消了一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爷爷家里那么不好,奶奶不还是嫁给了爷爷?”逢嘉月问。
逢奶奶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哼”一声:“兴许是我上辈子欠他的。”
“才不是,是因为爷爷太好了,好到让你能够忽略那些烦心事。”逢嘉月道,“这世上哪有伴侣是十全十美的呢?总会有一些小瑕疵不是吗?只要瑕不掩盖瑜,不就好了吗?”
逢奶奶没有说话。
逢嘉月继续道:“奶奶,我一直都知道,阿念的原生家庭不好,她的奶奶、哥哥嫂子,重视整个家族远远大于重视阿念这个人,阿念也是受害者。
“但也是因为家庭,阿念才会有现在的地位和财富,她们两者是分不开的。
“我喜欢阿念,我愿意接受她的一切,也愿意跟她一起面对这一切。”
“你这孩子”逢奶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叹了一口气:“要是寻常人家,我也就算了。我们嘉月是好孩子,将来的成就肯定远远不止于此。但是樊家你追赶不上啊。你要是真的跟樊念在一起,你就会一直被压在这座大山下面。”
“可是我不是一个人,阿念会帮我的。”逢嘉月道,“你忘了吗?刚才的时候,阿念一直在为我说话,而且,她也很赞同你说的话。”
“樊念是个好孩子,奶奶哪里不知道。”逢奶奶撇嘴。
逢嘉月便趁胜追击:“好了,奶奶。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有阿念,还有你!他们樊家那些人哪里欺负得了我?
“要是真惹急了我,我就带着你和阿念,咱们私奔,逃到另一个地方去生活!”
逢奶奶被她逗笑。
经过这一段,她也有些释怀,于是伸手点了点逢嘉月的额头。
“好啦,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本来就是打算劝劝你,跟你说清楚樊家的厉害。你如果自己心里有数,也就不用听我一个老太婆唠叨。”
逢嘉月握住她的手:“哪儿能呢?奶奶的意见对我太重要了,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好。”
逢奶奶点头。
她道:“行了行了,不用在老太婆这里浪费时间了,樊念估计在上面都等急了。
“天太晚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逢嘉月点头。
她站起身,道:“我明天就安排人送你先回去,初四那天,我和阿念陪你回老家住几天。
“到时候有贴心话,咱们慢慢说。”
逢奶奶乐得直点头:“唉,好,咱们是得回去看看了。”
告别了逢奶奶,逢嘉月离开了她的房间。
她来到外面,在一片黑暗中,突然起了些玩笑,于是并不开灯,只借着外面的月色和雪色,轻手轻脚向二楼摸去。
来到樊念房间外,她悄悄凑过去,将头贴近房门。
小楼隔音很好,她必须将耳朵紧紧贴到门上,才能听到一点声音。
房中很安静,并没有什么杂音,正当逢嘉月想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咚”一声
那是樊念在敲击琴键的声音。
“咚,咚咚,咚”
这琴音有些杂乱,又连不成调子,可以想见,弹琴的人此时心情肯定有些复杂。
逢嘉月听了一会话,站直起来,整理了一下装束。
确定不会露馅之后,她轻轻敲响了房门。
两秒之后,房门就被打开了。
这么短的时间,樊念肯定是一听到声音就跑着冲了过来。
见到逢嘉月,樊念刚想说话,就见逢嘉月摆了个奇怪的姿势,询问道:“樊念小姐,您知道深夜弹琴,会扰民吗?”
樊念一愣。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钢琴,又看看了故作模样的逢嘉月:“咳,你放心,声音不会传出去的。”
“是吗?”逢嘉月双手一伸,挂到她身上,“那为什么撩拨得我心里痒痒?”
樊念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入房中,顺手关上门:“那是你自己定力不够。”
“原来是这样”逢嘉月苦恼地歪了歪头,却接着问:“可是谁能在樊总面前坐怀不乱?”
樊念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及时打断了她的情话。
“别闹。”她按着逢嘉月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四目相对,“奶奶那边怎么样了?你们说了什么?”
逢嘉月后退两步,往床上一坐。
“阿念这么着急,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她问。
樊念上前,双手撑在床上,将逢嘉月困在床铺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她微微垂着头,面色有些忧虑:“如果你要这么说,那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她话还没说完,逢嘉月便用手指抵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