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不再冰凉、睡前也总有人会在你旁边念叨,藏在衣柜深处的几件旧衬衣,逐渐被封越那些颜色鲜艳的运动服遮去。冷清的房间里,像真添了一只会冲你不断摇尾巴的小狗。
凌以嘴角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眼中却闪着散不去的愁。
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或许是因为封越只有十九岁,太年轻。
年轻得让他害怕。
因为冲动去不管不顾地爱上一个人,已经让他付出了足够惨烈的代价。
凌以抿了抿嘴、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收敛。
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继续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轮换上场的issac虽然没有徐杰那么深的英雄池,但打法风格上与他很是相似,因此队伍整体的适应性良好。
首战mtc面对西部的rb路障,两位新人都超常发挥,除了第三局出现了一些小的失误,让rb路障抓到机会拿下一分外——mtc还是顺利地3:1拿下了比赛,并且在之后和ryanc的比赛中成功零封对手,顺利晋级。
蒋烨照旧请队员们出去吃大餐,尤其要庆祝issac的超常发挥。
而凌以自从上次胃出血后,就不太想参与这些活动,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跟着战队的几个经理偷偷开溜。
原本给封越发了微信,想让小狗别黏着他、拿出点团队精神。
结果才打开车门,就看见封越坐在里侧的后座上朝他直摇尾巴。
凌以:“……”
那战队经理是个jk制服的妹子,笑着冲面黑如锅底的凌以解释:
“issac是南方人不能吃辣,老板今天带大家去吃的是本帮菜。”
“hound说他是北方人吃不惯,已经和老板请好假了。”
请假?
呵。
凌以还能不知道蒋烨的脾气?
知道他离开,封越再去请假。
如今凌以都能够猜到蒋烨那一脸看热闹的揶揄表情。
狠狠地瞪了封越一眼,凌以这才坐上车、关门。
也不知封越身上是不是有二次元口袋,在他落座后,封越竟然塞给他一只棕色暖手袋。款式样貌和凌以那只白色的很相似,一看就是一对。
封越一面暖着他的手,一面笑盈盈地看着他:“教练,回去我给你做饭吧?”
“我会做面食还有好多家常菜,肯定能喂饱你!”
“喂饱”这词太暧昧。
坐在前面开车的经理姑娘都忍不住笑了,凌以更是臊红了脸,烦躁地隔着暖手袋掐了封越一下。
从赛场到基地需要穿过整个中环的高架,银白色的小轿车缓缓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车内空调温度适宜,凌以眼皮打架。挣扎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放弃地靠到了封越的肩膀上。
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的经理姑娘微笑,伸手关闭了车载音乐。
安静而平稳的环境中,凌以恍恍惚惚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雪地上:簌簌飘落的雪花覆盖了一整个城市,公园长椅上积满了厚雪、不远处还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熟悉、却根本想不起这是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着,城市内的一切也越来越清晰——凌以看见了街巷两旁亮着灯的橱窗,看见了满大街的漂亮风铃。身穿红色戏服的白胡子老人,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大绒布口袋站在十字路口。
往来的小孩挣脱父母的手,眼睛亮亮地跑过去围着老人。
不断地喊着:“santa!santa!”
圣诞节,耶诞夜。
凌以忽然害怕起来,忍不住地闭上眼睛。
耳畔却忽然传来一个人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怕啦?”
那人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热气全部洒在凌以的肩膀上,他缩了缩脖子,一转头却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街巷上、闪过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凌以倏地瞪大眼睛,嘴唇发白。
“记得吗?”那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你可喜欢这辆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