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车盖上做过四次,后座上还有你留下的……”
“我找了四家洗车行,都没有能洗掉那痕迹。”
暧昧的低语此刻落在凌以的耳中,更像是恐怖的诅咒,他张了张口,结果只是吐出近乎哭泣的“不要”两字。
那声音却笑了,用不容拒绝的力道逼着凌以睁眼。
逼着凌以看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街巷的尽头,消失在那漫天的飞雪之内:
“不能不要。”
这句话贴着凌以的耳朵在说,像极了他们情浓的那些曾经。
如他所言的车盖上、后座内,酒店又硬又廉价的床上和基地的电脑桌前。
韩弈从来都知道,耳廓是凌以敏感的地方。
他也最喜欢、用牙齿咬着凌以,逼得他浑身抽搐、收得更紧。
凌以浑身颤抖,被迫看着眼前的街巷变成了一片漆黑。
灼热的空气将他整个人裹挟进去、焚烧过的焦味伴随着警笛轰鸣。
……现场。
这里是十多年前的,那个现场。
凌以恍然地站在封锁线外,看着警察来来回回。
韩家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即便凌以抖着嘴唇用流利地英文解释。
但两个高大的白人警察,还是觉得这个十多岁的华裔少年在捣乱。
“partner”、“mate”终归不是“husband”和“wife”,甚至不如能够被允许靠近的“girlfriend”和简单的“friend”,在十年前没有一点儿法律效力。
凌以只能站在雪地中,看着一片漆黑冒着白色水汽的汽车。
看着消防来来回回,看着警方不断用对讲机说着什么。
身边那个声音轻轻响起:“你要走了,凌以。”
“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他没有用问句,一如当年在洗手间初遇。
天才adc那样笃定,带着狡黠的笑意,猜出了凌以gay的身份。
然后就拽着他的手,将他裹入了甜蜜荒唐又刺激的感情。
韩弈从来了解他。
即便凌以从来逃避,但此时此刻,甚至看不到脸的人。
却直白而又残忍地说出了这样笃定的语句。
“……”
“教练?”
“教练你醒醒?”
当凌以茫然地睁开眼睛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somtonriviera的地下停车场。他身上盖着封越的外套,车内只有他们俩。车子的主人不见踪影,车内关了空调、车窗开着一条小缝。
安静的停车场内漆黑一片,封越那双担忧的眼睛却直接撞进了他的眼里。
没有等他反应,封越忽然抬起手来捧住了他的脸:“教练你……做噩梦了?”
脸上冰凉一片,而他仓皇无助的表情,也倒映在了封越那双担忧的眼眸里。凌以吸了吸鼻子,想要推开封越,可才一动,眼中就冒出了更多的泪水。他茫然地看着封越,张了张口,最终狼狈地别过头去。
眼泪越来越多,划过两腮、汇聚到下巴尖儿上,滴落下去、将封越的队服外套都打湿了一小片儿。湿漉漉的泪水让封越捧不住他的脸,心疼到手足无措的封越只茫然了一瞬、最终他低下头:极轻地吻住凌以。
他不问了。
无论凌以梦见了什么,能让他伤心成这样。
多半——和那位传奇adc有关。
他不如sirius,但至少此刻他是热的。
能拥着凌以、能暖着凌以。
凌以的状况太差,在车里哭过以后,整个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被韩弈抱着回基地、反应极慢地被他喂了小半碗稀饭。
到后来昏睡过去,也是封越将他伺候好塞入被子。
亲了亲凌以苍白的脸,封越眸色沉沉,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之前——
在温泉酒店的清晨,他们的老板蒋烨对他说的话:
他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害怕你一时兴起。
他已经赔进去过一次,他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