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天气晴朗,温度都比之前上升了好几度。
因为做生意的关系,往年,顾茂他们都是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才回去。去年因为顾黎高考的原因,王雪琴连年都没让她回去过,就是怕她把心玩散了,以致于就初一的时候回去拜了个年。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又拖家带口多了一个人,所以,在年三十的前一天上午,顾茂就给店里的几个阿姨放了假,然后开车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花县。
路上,顾黎这个开心果,不停地说着笑话,把一车子里的人都逗得止不住地笑。
王雪琴坐在副驾驶剥桔子吃,程渊坐在后座在剥开心果,顾黎讲两句就低头含住她男朋友递来的果仁。
顾茂突然就转了话题:“今年,咱们两大家子在一块吃年夜饭啊,”他现在才提,不过他饭店已经都定好了快半个月了,不然到最后才订的话,哪能还有位置。
程渊猜,应该是因为他的原因。
果不其然——
“今年这顿年夜饭就算是程渊的家长见面会,”说着,他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程渊呐,我可不止是你老丈人,我还是你的娘家人呐。”
程渊不喜欢老丈人那个词,他低着头,笑着喃喃自语:“你和阿姨就是我的娘家人。”
到了花县,刚到饭点,他们先去了王雪琴的父母那。
花县是个发展一般的小县城,很多都是独立院子的那种平房。
王雪琴父母住的就是这种,房子三前三后,不过上两年,顾茂拿了钱出来,在后面的三间房子上面又接了一层。
顾茂刚把车子熄火,大门就打开了。
爷爷奶奶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路上不堵吧?”
王雪琴开了车门,回道:“不堵不堵,这要是到了下午就说不准了。”
顾黎从后面冲出来:“爷爷!奶奶!”
爷爷看着身体恢复得很好,比住院的时候胖了一些,程渊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大袋子,里面是他从网上买的造口袋还有造口护理的一些东西。
造口袋不便宜,程渊买的是最好的,将近二十块一个,他买了200个。以至于顾黎知道的时候都蒙圈了。
这见面礼啊,真是实用到爆炸!
爷爷奶奶还没吃,就等着他们回来一块吃的。
王雪琴问:“我妹呢?又死哪去了?”
奶奶笑得可高兴了:“去相亲了。”
“啊?”王雪琴挑眉:“明天就过年了,今天相亲?”她笑:“真是年头相到年尾啊!”
奶奶一脸神秘:“这个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了?
奶奶低头,跟说着多大的秘密似的:“隔壁你刘叔叔那个三儿子,你还记得吗?”
隔壁刘叔叔的三儿子?
王雪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不记得。”
爷爷跟着插话了:“就以前老揪你妹辫子玩的那个,有一年过年还把鞭炮扔你脚下的!”
前面的,王雪琴是真想不起来,但是后面,她可记着呢!
“你说刘万辉啊!”
你看看,她刚刚还说不记得,现在她都能连名带姓地喊出人家的名字。
说到刘万辉,王雪琴到现在还恨的牙痒痒!
“到现在,我都不敢放鞭炮,都是因为他!”
顾茂在那哈哈哈:“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他今天才知道原因。
要笑死了!
饭桌上其乐融融的谈天说地,爷爷一个劲地给程渊夹菜,程渊一个劲地说好吃。
以至于他一连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王雪琴和顾茂在厨房刷洗,奶奶把顾黎叫到一边,她悄咪咪的:“我听你爸说,程渊经常在你家住啊?”
顾黎还以为奶奶介意这个,就忙摆手:“没有没——”
奶奶都不等她说完就拉着她的胳膊上了楼。
楼上有三间房,平时都没人住,奶奶在一个星期前就把其中两间给收拾了出来,她拉着顾黎去了其中一间。
顾黎看着铺的整整齐齐的一米五的床,眨了眨眼:“奶奶……”
奶奶可一点都不封建:“你跟程渊就住这间,你爸他们住西边那一间,”她指着床上的被褥:“那被子呀,奶奶给你们都晒过了,可软和了!”
顾黎被感动到了,她噘着嘴,声音很嗲:“奶奶……”
奶奶摸摸她的脸:“程渊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顾黎重重地点头。
奶奶脸上笑容可深了:“我听你妈说,你们今年要领证啊?”
“啊?”顾黎惊讶了:“她这都跟你说了呀?”
奶奶装生气:“干嘛,我还不能知道呀?”
顾黎跺脚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奶奶可不管她什么意思:“结了婚也要好好念书,知道吗?孩子不要那么早就要,得等毕业,知道不知道?”
顾黎的脸都被说红了:“奶奶,你想得也太远了!”
远吗?
她昨晚还做梦自己生了对双胞胎呢!
下午,顾茂带着他们又去了他父母那边。
这是程渊第一次见顾茂父母那边的人,所以他很紧张。
不过,顾茂也就一个妹妹,常年在外地,每年都是大年三十上午才能赶回来。
两个老人家离得也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在去的路上,程渊忐忑地问顾茂:“叔叔,我真的什么都不买吗?”
顾茂咂嘴:“买什么呀,该买的我都买了,你就带个人就行了。”
可是程渊心里不安得要命:“还是买一点——”
“你这孩子!”顾茂瞪着后视镜里那张漂亮的脸:“钱多是不是?”
他现在哪还有什么钱哦!
钱都花在老婆本上了。
而且,他现在最发愁的事情莫过于那1999年的一块钱纸票,顾茂让他筹集九千九百九十九张,他到现在连九百九十九张都没弄到。
到了顾茂父母那边,两个老人也在门口等着了。
因为今天要见孙女婿,两个老人还隆重打扮了一番。
王雪琴在看见车窗外,那一对穿着一身红的老人,忍不住笑出了鹅叫声。
顾茂也跟着失笑:“我的天,这是要去拍婚纱照吗……”
程渊下车的时候,顾黎已经扑进了奶奶的怀里,四个老人里,顾黎跟顾茂的母亲感情最深,她在奶奶的怀里蹦跶:“想我了没?”
奶奶笑得一脸可爱的褶子:“想、想、可想死我们家小宝贝了!”
顾茂手臂搭在程渊的肩上,领着他走到了两个老人跟前:“爸、妈,这是程渊,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两个老人一起抬眼。
下午三点,金色的太阳光斜射下来,在他好看的侧脸上渡了一层金色,程渊微微低着头,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他看着面前两位慈祥的老人,软软地喊了声:“爷爷、奶奶”,他一老本整地自我介绍:“我叫程渊。”
两个老人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哎哟,长得可真俊呀,跟我们小黎走一块,这得多养眼呐!”奶奶平时爱看偶像剧,她问顾黎:“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炸、炸……”
顾黎立马接上:“炸街!”不过她觉得这词用得不合适,“奶奶,我觉得吧,用回头率爆表更贴切!”
奶奶摇头:“不,就是炸街,炸街好听!”
深冬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和的不像话,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也把人的心暖得像个小火炉。
晚上,四人是在顾茂父母这边吃的饭,程渊的碗里啊,依旧堆得像小山,他依旧吃得饱饱的,吃完饭,顾黎笑他:“我感觉过完这个年,你要长胖了!”
程渊刚想说话,就打了个饱嗝。
奶奶切了点水果过来:“程渊啊,吃点苹果。”
很撑很撑,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的程渊点头说:“谢谢奶奶。”然后,他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了顾黎的嘴边。
顾黎使坏,把苹果推他嘴边:“你吃呀!”
程渊朝他囊鼻子:“快点。”说着,他还偷瞄了一眼旁边,所幸奶奶过去了。
顾黎偏不吃:“那你求我。”
程渊抿了抿唇角,默了半晌才低着声:“我求你……”
这腔调,要命了。
顾黎一口吞掉了叉子上的苹果,然后鼓着腮帮子大喊:“爸,我好困!”
快八点的时候,四人回了王雪琴父母那儿,两个老人已经睡下了,是王雪瑟给他们开的门。
王雪琴一见她回来了,就忙拖着她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中午相亲相得怎么样啊?”
姐妹俩去说悄悄话了,顾茂平时这个点都还在店里呢,他就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电视,顾黎拉着程渊的手去了楼上。
奶奶在床垫上还铺了两层厚厚的棉被,顾黎坐在上面还作势弹了一下,她满脸坏心思:“好软,比我和你的床都软。”
程渊还不知道她那点鬼心思啊,但他也使坏,他在装:“不是说困的吗,去洗洗睡吧。”他很有理由:“明天是大年三十,早点起来,你带我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