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空荡荡没有声响,可门却突然被人撞开了。
夹着雪花的风忽地涌了进来,将她硬生生吹醒了。
可是她虚得厉害,浑身都没力气爬起来,只好微微睁开一双美眸来,瞧见进来的是两个交叠的身影。
那是唐婴宁身边的侍女菊香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两人旁若无人地拥吻在一处,衣衫让扯开,白花花的身子全露了一半。
还是那男人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迟疑着往唐婴宁的方向看过来,担心地问:
“大小姐不会醒了吧。”
菊香手上的动作一顿,一双眼睛斜斜地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直到瞧见那被窝里蜷缩的身子,不经意地舒了一口气:
“都快死了,不会醒的。”
说罢,她又环上男人的脖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不多时,寝卧里便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嘶喊声,与外面风雪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肮脏得很。
唐婴宁想起身来喝止他们,可她却好像发不出声音来,眼皮也越来越沉
直到她再次昏睡了过去,什么都没再看见。
冬日里的雪就这么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
唐婴宁觉得似乎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探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地念了一句:“姨娘”
借着昏黄的烛火,她似乎瞧见来人是个清丽秀美的女子,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锦缎衣裳,细嗓音泼辣地说:
“宁姐儿怎么烧成这样了?姨娘来看看”
那是她父亲的妾室赵姨娘,这么些年总是爱管教她,可又总是护着她。
等等赵姨娘。
像是一股滔天巨浪向她席卷而来,将她砸了个透心凉。
赵姨娘已经死了!她几天前就死了!
一想起那血淋淋的场面,唐婴宁猛地睁开一双眼睛,整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滑落下来。
坐在她床前的哪有什么赵姨娘,而是个小男孩。
是赵姨娘生的小儿子,她的庶弟唐婴韶。
唐婴宁试探着用沙哑的声音问:
“韶哥儿?”
唐婴韶穿着一身儿单薄的素服,眼圈儿红红的,干瘦得不成样子。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个盘子,里面摆了两样儿点心。
他咽了咽口水,小手捏起一块来送到唐婴宁唇边:
“姐姐吃。”
唐婴宁听了,泪珠儿险些掉下来。
自从赵姨娘也被金氏打死之后,他们姐弟俩便彻底没了依靠。
她知道就这一盘点心,还是韶哥儿省下来给她的。
她伸手推了推,哄着韶哥儿说:
“你吃,姐不饿。”
她一碰到唐婴韶,却让那小手滚烫的灼热感吓了一跳。
再一看他,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燃着血红。
唐婴宁大惊,一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一边问:
“是不是不舒服?”
韶哥儿无力地点了点头,手中盘子一松,点心七零八落地掉在她床榻上,小小的身子也直直地栽了下去。
唐婴宁惊呼了一声,又伸手轻轻扒开他的眼角看了看,又探了脉搏。
随着那脉搏微弱的跳动,她的心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是瘟疫。
毫无回天之力的瘟疫。
听见了她的呼喊,菊香衣衫不整地推门进来,一脸厌弃地往里面扫了一眼:
“喊什么?我说主子,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得消停点。”
唐婴宁一愣:
“什么大喜的日子?”
菊香的脸上带了一丝嘲讽:
“今日可是忠肃侯和二小姐的好日子,您可别闹了,当心惹得主母不快。”
她脑中嗡地一声,眼前忽地浮现那个温润清雅的男子,站在漫山遍野的梨花下笑着朝她说:
“原来是唐门大小姐,楚昭失礼了。”
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是她如今来不及想那些,只顾着哀求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