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十一章初识瘟疫
唐婴宁哄了好一会儿,赵姨娘这才平息了下来,轻轻啜泣着同她道出了原委:
“如今外头的时疫闹得正厉害,我不放心,今日便回了趟娘家。
才一进家门,便知道芳宁丫头刚刚没了。
兄嫂就这一个丫头,哭得厉害,说是前天便让抬出城外,估摸着连个全尸也不能留。”
说着,赵姨娘又哽咽了起来,哭得伤心不已。
唐婴宁脑中慢慢回想了一阵儿,这才想起这“芳宁丫头”是谁来。
那是中书省赵侍郎的嫡女,也是赵姨娘的亲侄女。小时候她曾见过几次的,犹记得是个玉雪聪明的小姑娘,一对梨涡笑起来尤为可爱。
虽多年未见,一想起来亦是酸涩,更别说她的骨肉至亲们?
一时间,唐婴宁也不知该作何安慰,只好一下一下地给赵姨娘顺着气,陪着她慢慢在院子里走。
赵姨娘小声啜泣着说:
“那丫头才跟你同岁,就是不听家里人劝,非要一个人跑到书铺去买什么琴谱,结果晚上回来就病了。”
听到这儿,唐婴宁心里便十分不是滋味。
她恨不得立刻便回到自己房中去继续研制解药。她甚至想到,若是她能早一点将住在椿黎园的那位姑娘治好,再将手里的方子推行到外头去,赵芳宁会不会如今还活着?
毕竟赵芳宁父母双全,还有如此疼爱她的姑姑,比起她来,不知幸福了多少倍。
唐婴宁心中酸涩,可惜那个姑娘的同时,又不由地握紧了赵姨娘的手,细声安慰道:
“姨娘不哭了,这时疫总会过去的。
总有一天,它会过去的”
这句话她说的很慢,却很坚定。
也不知是说给赵姨娘的,还是说给她自己的。反正说完这句话之后,唐婴宁感觉自己胸腔里似乎又有热烈的火焰在跳动着。
奇迹般地,赵姨娘听了她的话,竟然也不再哭泣,反而是愣愣地看着她:
“丫头,你不会又开始看医书了罢?”
唐婴宁并没打算瞒着她,于是便点了点头,用沉重的语调说道:
“姨娘,我不想让千千万万个芳宁再被这时疫吞没了。”
赵姨娘一时沉默了下来,看得出来她也在不断地挣扎着。
赵氏也是大家闺秀,自幼读的也是女则、女训,学的是三从四德。她清楚得很,女人就算是再有才能,也是不能站在医馆里抛头露面的。
只是这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心里挣扎犹疑着,可是答案似乎已然清晰地写在对面这个少女的脸上。
她坚定,从容,仿佛一个已然飘然立于这世间的医者一般。
这样美好的青春年华,让她又想起来自己那芳华早逝的侄女。
难道要帮助唐昭昱扼杀掉她的天性,让这孩子一辈子都被埋藏在深院之中吗?
想到这儿,赵氏一咬牙道:
“好,丫头你记着,往后若是缺银子缺药材,只管跟姨娘说。
明日姨娘便请老太太准允你去药局帮忙,若是有什么要跟医师们请教的只管去!
不管怎么样,咱丫头有这样的志气,唐门就该全力支持。
就算你爹不支持,姨娘也支持你。”
唐婴宁望着她有些消瘦憔悴的脸颊,鼻尖不由地一酸,可心里却是暖烘烘地。
告别了赵姨娘之后,唐婴宁便回到了椿黎园。
一进园子,她便唤来了椿黎园的另一个丫头芒青。
她和柳白一走便是大半天,园子里的事全都交给了芒青打理。自然地,唐婴宁将那病患的事也全都委托给了她。
好在芒青也算是个稳重的,一天下来按照唐婴宁的嘱咐给病患喂了三次药。如今再诊脉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咳血了。
可唐婴宁知道她开的方子是下了猛药,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想要得到真正有效的解药,她还需要刻苦钻研。于是在看过病患之后,她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闺房里研读古书旧籍。
唐门的藏书多的不计其数,只是日久没人看,都积了灰。
她昨天夜里悄悄去了一趟藏书阁,翻出一本破旧的风寒论和一本黄帝内经。这两本书她小时候就偷看过,可是那时候大字还认不得几个,更别说看得懂其中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