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在世的时候,并不仅仅是皇族亲贵,更有许多是平民。
每逢休沐,他便在惠民药局专设一席,为百姓问诊看病。”
唐婴宁听她说的入迷,仿佛真的瞧见了当年大伯的风姿一般。
可越是这样,心中那根隐隐不安的疑窦便像一片野草肆意疯长,折磨得她几乎难以掩藏心绪。
若真的按长公主所说,大伯生前是一位兼济天下的医者,亦是一位拥有仁人之心的贤臣,却为何她长大的这十五年里,唐门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关于大伯的故事呢?
似乎瞧出端倪,长公主不经意间叹了口气,一双素白的纤纤玉指拂过她的手,垂眸淡然道:
“婴宁,你家里人不告诉你,自有他们的原因。
你该知道的,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唐婴宁犹豫片刻,还是忍住了恳求长公主开口的心绪,点头道:
“臣女明白。”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好了,我该礼佛了。
这几日外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老三那孩子是直肠子,他选中的就是选中了,也自会拼上一身力气保护你。
你住在我这里不用怕,约莫着也没人敢找到我这里要人。
你只记着一样,朝堂上最近乱的很,你那张药方动了许多人的利益,所以一定要置身事外。太子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她这没来头的一席话,却说得唐婴宁一头雾水。
可就当她准备细问的时候,李嬷嬷却进来福身道:
“长公主,热水已经备好了,请您沐浴。”
唐婴宁硬生生将自己想要细问的话头忍了下去,低头退出了水榭楼阁。
一路走回客房的路上,她脑中回想过了许多问题。
除却关于大伯的事情,长公主方才轻描淡写地说她的那张药方动了许多人的利益?这又是怎么回事?唐婴宁低头思忖着,却不见云皎月迎面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开口便质问她:
“唐婴宁!你不是和忠肃侯已经定下婚约了吗?何苦又要来痴缠晧哥哥!?
他为了你,这几天一直都在东宫请罪,连面都不露!”
唐婴宁没心思听她小女儿家的呼喝,却留心听见了她的后半句。
杨晧这几日在东宫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当天兵攻唐门的事情吗?
她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加上方才长公主说过的那句“太子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又是什么意思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脑中忽地一空,匆匆朝云皎月说了一句“臣女告辞”,便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必须得去一趟观音庙。
她心中惦记着瘟疫,自然是面色凝重,行色匆匆。
可这些落在云皎月眼中,确实实打实的忽视与不敬。
云皎月自幼娇蛮,从未遇见她这样不谦卑的臣子之女,立刻便气得大声喝止她的步伐:
“唐婴宁!你给本郡主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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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婴宁听见背后传来这么一声怒吼,不由地蹙起了眉。
虽说心中有些不悦,但她还是转过身来,朝云皎月颌首行礼道:
“今日确有急事,若是郡主有话,不妨等臣女回来再说。告辞。”
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云皎月愣怔怔地看着她远去的脚步,感觉一股怒气堵在胸腔之中,半句话也喊不出来。
她一向都是被人当成掌上明珠惯着的,还从未被人这般忽视。
云皎月攥紧了衣袖,用力过度导致指节发白,显然气极。
而唐婴宁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候她已经踏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一路沿着鼓楼街直奔观音庙而去。
这一路上,她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只能默默祈祷着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