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要劳烦兄长星夜跑一趟东宫了。”
众人将她语气有异,不由地将目光全都放到了她身上。
就连一贯沉默寡言的唐昭昱也忍不住望向她:
“若无要事,外臣不得擅自入内。
你如此笃定要你兄长前往东宫,可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
唐婴宁点了点头:
“若是寻常盗匪,为何非要在这样的关头冒险行事?
既是要劫船,却为何分文不取,仅仅将这些运粮船统统击沉便扬长而去?
所以,倘若不出我所料,击沉那粮船的人还会继续行动,甚至有可能正是身在中枢的人所做之事。”
唐昭昱闻言噤声,似乎陷入了思绪当中。
而唐婴湛则点头同意道:
“妹妹说的有理。若真的是朝中之人所为,那也未免太过猖狂。
我即刻便去一趟东宫,将这件事面禀太子。”
“等等。”
唐婴宁和唐昭昱几乎同时开口。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番,由唐昭昱率先发问:
“就算面禀太子,可一无铁证,二无应对之策,你去了又有何用?”
唐婴宁颌首: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兄长此去,既不能惊动旁人,也不能与任何人提及此事。
倘若罪魁真是中枢之人,那么只需一点点小小的障眼法便足以令他露出马脚。”
说罢,她小声在唐婴湛耳边耳语了几句,没让其他任何人听见。
唐婴湛听完她的话,竟连连点头:
“这计策甚好!
我这就换一身家丁的衣裳,单骑出门,绕南城门去东宫,这样不惹人注意。”
唐婴宁点了点头,又嘱咐道:
“回来的时候也要小心。”
唐婴湛拍着胸脯笑道:
“放心,我待到后半夜回来,看谁还不睡觉专程为了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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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有了唐婴湛的连环妙计,东宫上下彻夜灯火通明。
太子杨昭连夜召集亲信商议对策,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这才敲定实行任务的一切细节。
天色还没有全然通透之前,一支从东宫出来的黑衣人马手持令牌,赶在城中之人醒来之前自西城门出城,直奔距离京华八十余里的大渡口而去。
他们此去是为了提前布下迷障,只等瓮中捉鳖。
几个时辰之后,太子犹如往常一般地代替景瑞帝主持朝政。
他不着痕迹地公布了昨日粮船被盗匪击沉的消息,朝堂之上一片沸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朝臣更是直言上书,恳请东宫究查到底,彻底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而太子此时却显露出为难的神色,忧心忡忡道:
“此时还不是缉拿盗匪的时候。
我将国库重新清点了一边,缩减出五百万两白银,全部用来采买粮草。
今日这些粮草便会与昨天剩下的十四艘粮船一起,从大渡口以南的南风渡装货启程。”
朝臣们纷纷表示疑惑:
“南风渡不过是一个仅能停靠部分船只的小渡口,如何能承载得了如此巨大的粮船群?”
太子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道:
“虽然窄小一些,但距离京华城郊最大的粮仓很近。
倘若在南风渡装船,能在夜间装船完毕,明日一早便能出发。”
众臣听闻这话,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群里唯独荆楚昭慢慢低下头来。若是仔细看他,定能瞧得出他眸色深沉,似乎又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