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晧远远地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厌恶有些难以抑制,于是便用半是奚落的语气道:
“忠肃侯似乎有些不大高兴?在想什么?”
荆楚昭猛然被他点名,只瞧见周围的朝臣们全都齐刷刷地朝他望了过来,心中愈发难安。
只是他强装镇定,拱手作揖道:
“臣下只是痛惜西境之事,希望饥荒早日褪去便是了。”
杨晧不着痕迹地冷哼了一声,不愿再瞧他那副虚伪的面孔,将头转了回来:
“若是有这样的功夫,还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京华的流民吧。”
荆楚昭脸上一阵青白:
“那依齐王殿下高见,该当如何?”
杨晧不再与他对话,反而挺直了脊背朝上位的太子道:
“依弟愚见,此时应当是朝廷与京华城中世族、百姓共同分担之责。
我粗略计算过,依照西境的人口数量,这帮流民数量不会超过两万。
倘若每家每户都肯出一些粮食,那么足以养活这群人。”
有些直言直语的老臣坐不住了,立刻便反对道:
“齐王殿下颇通军务,可在这庶务上却显得有些吃力。
这各家各户又岂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下来养几个闲人的?
若是到时候闹腾得乱糟糟的,又该如何是好?”
杨晧不紧不慢道:
“以爵封赏。只要能提供一石粮草,便以爵位封赏。
出价越高者,爵位越高,甚至可世袭。”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先是一片沉默,继而有人开口反驳道:
“以爵封赏,岂不是到处都是爵爷,那不是会乱了套?”
杨晧淡淡笑道:
“京华城中能一口气出得起一石粮草的人,统共又有几家?
至于剩下出不起那么多粮食的小门小户,便换个奖赏便是。
若是只能出十斤米,家中一子即可免去学中束脩,可在京中公学求学一年。”
沉默多时的太子这才欣然开口:
“齐王的主意很好。
如今流民眼看就要到京华,京中世族也该作出一点样子来瞧一瞧。”
他话音刚落,杨晧便上前一步,昂首道:
“如今不是战时,军中结余粮草甚多,尚可率先支援西境。
再加上我府中存粮一千石,共五千六百石粮草上缴国库。”
杨晧刚说完,唐婴湛便也上前一步道:
“唐门亦可减出粮草五百石支援朝廷。”
“赵府七百石!”
“下官府中也可结余三百石!”
也不知是不是被群情激发,大臣们邀功一般纷纷急着汇报自家的存粮,显得颇为慷慨大方。
面对朝臣如此,太子也不客气,立刻便命人逐一将各府存粮记录了下来,等下朝之后一一收取粮草。
又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萧瑟的秋风拂过大渡河两岸枯黄的苇草,隐约能看得清楚草中埋伏的上千名精锐士兵。
他们全都是东宫太子的心腹,埋伏在此处等待着那群对粮船图谋不轨的“匪徒”下手。
终于,一片沉闷的马蹄声从不远之处的山谷之中响起,似有一支铁骑从远处飞驰而来,黑压压地一片。
东宫的人马继续暗中匍匐不动,甚至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马大张旗鼓地到了南风渡的渡口,也没有现身。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看似被压低了水位的大船上,早就被换上了沉甸甸的石头。
等那群人上了船以后,埋伏在苇草当中的士兵们听见号令,便立刻一拥而上,将那些人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