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匪的罪名砸下来,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全家都要被斩尽杀绝!!”
唐婴宁的身影摇晃了两下,撑着一旁的石柱站稳,继续听着他的话。
“这时候,是兄长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我拿着账本去举发他。
而他则将一切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一来唐门大义灭亲之举势必会得到宽恕,唐门也就得救了。”
他一口气说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地,目光之中的赤红也渐渐褪去,转而无神地望着苍凉的天空。
“是我害了他。
无论你如何恨我,都是应该的。”
唐婴宁不语,慢慢朝院外踱开两步,忽地顿住脚步,淡淡地说:
“我不会恨你——”
说完,她扶着墙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远离了祠堂,声音却悠悠返回:
“——我亦不会原谅你。”
唐婴湛独自一人驾着轺车奔赴东宫。
那辆古老的金狮轺车吱扭吱扭地走在街头,引得晨起的路人们纷纷旁观避让。
这两轺车用八匹健壮的战马拉拽,这才勉强拉得动一整箱的古金。
太子杨昭闻得消息,甚至专程出宫迎接唐门的金狮轺车,亲自领着唐婴湛进宫密谈许久。
不出一日,唐门掘出镇宅古金奉献朝廷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华城。
此事一出,无数望族都为之羞愧,这才终于肯解囊相助。
于是三万两白银很快便被如数凑齐,来自四面八方的运粮车也纷纷而至。
一时间,京华城人声鼎沸,大街小巷之中都被挤满了人。
唐门下属的惠民药局、存善堂和医德馆,纷纷开辟了粥棚用来接济灾民。
一向僻静的唐门四周忽地变成了闹市区,从大清早开始便呢个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
唐婴宁起得早,听见外头的动静便将手中的医术放了下来,唤道:
“柳白,外头可是开了粥棚?”
柳白听见她的呼唤立刻便走了进来,利索地回道:
“禀小姐,外头人多的不行,恐怕药局的人手也不够用,连芒青都让叫出去帮忙了。”
唐婴宁有些惊愕:
“人手竟这样吃紧么?”
“那可不是么。
早上灾民抢的急,第一批出来的稀粥一下子便让抢光了。
家人也不敢立刻就上窝窝头,怕他们吃得太撑。
这不,厨房里从早上开始也热火朝天地忙上了。”
唐婴宁站起身来走到外间,瞧见桌上摆着的窝窝头和玉米面糊糊,笑着说:
“真巧,连我们也吃这个。”
柳白略显歉意地说道:
“今日厨房忙的厉害,除了这个也不得空做饭。
若是小姐觉得淡,奴婢去小厨房做个蛋羹来?”
唐婴宁摆了摆手,用她递来的湿帕子净了手:
“无妨,家里上上下下怕是都吃得是这个。
这东西,倒是也新鲜。”
说着,她便捏起个窝窝头,毫不嫌弃地低头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眼前忽地浮起某人那张喜滋滋的笑脸。
唐婴宁不禁弯起嘴角:
“那家伙最喜欢吃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这窝窝头。”
柳白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是谁,笑着说道:
“齐王殿下听闻唐门附近人潮汹涌,怕有人要借此机会寻衅滋事,一大早便派了甲士在外围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