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婴宁走到床榻,沉声道:
“有我在,别忙着进进出出的了,省的带了凉风进来。”
那稳婆不认识她是谁,立刻便大声道:
“你是谁?外头没人看着么?
怎么什么人也往进放?”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几乎失了血色的苍白的手扯住她的衣袖。
床榻上的云皎月沙哑着嗓子说:
“嬷嬷嬷嬷不得无礼,这是我嫂嫂,大孟最厉害的女医”
唐婴宁面儿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讶然。
她往帷幔里的那人望去,只见云皎月已经瘦脱了人形,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肚子异常地鼓,看起来十分憔悴。
那稳婆见云皎月这么说,立刻惊慌失措地跪拜在原地: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贵人恕罪。”
唐婴宁摆了摆手,示意她站起身来。
她随意坐在床榻旁边,轻轻搭上了云皎月的脉,屏息片刻转头问道:
“开了几指?”
“回贵人的话,已经开了十指,可是不管怎么用力也生不出来”
“催产的方子呢?拿来给我看看。”
下面的人立刻将方子取了过来递给唐婴宁。
她一边低头看着,一边站起身来让开位置,冷声吩咐道:
“来两个丫鬟帮郡主用力推腹部,记住力道要刚刚好,不能太过用力!”
只看了一遍那药方,唐婴宁便转头找了个办事利落的丫鬟过来,指着那方子的几处道:
“这几处换川贝、生甘草,尽快熬来!”
那丫鬟拿了药方便立刻下去准备了。唐婴宁则又走到云皎月身边,蹲下身来给她鼓劲:
“郡主,再使一把力,孩子很快就要出来了。”
说着,她低下头去用干净帕子擦净了云皎月额头的汗珠。
云皎月不自觉地抓着她的手,咬着牙红着眼使力气,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李恪忽地从外面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阻拦他的奴婢:
“王爷不能进去啊”
唐婴宁一摆手,命那些奴婢退下,又起身给李恪腾了一个地方,焦急道:
“小王爷过来掐住郡主的人中,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李恪连忙胡乱地应下来,手忙脚乱地将云皎月那轻飘飘的身体抱在怀中,用力掐她的人中。
这时候奴婢将热腾腾的催产药送进来了,唐婴宁连忙接过来,舀起一勺来吹了吹,送到云皎月的唇边喂她喝下去:
“郡主把催产药喝下去,就有力气了。”
云皎月此时清醒了一些,她睁眼瞧见李恪,泪花扑棱扑棱地掉下来:
“李大混蛋,都怪你,我好疼”
李恪抿着嘴唇从唐婴宁手中接过催产药,哄着她说:
“都是我的错。
月儿,我们先把药喝了,喝了药有力气生宝宝”
云皎月被他哄了一阵儿,总算是肯低头把药喝了个精光,整张小脸都让药苦得皱起了脸。
唐婴宁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蜜柚:
“郡主,等我数三下你再用力,好不好?”
云皎月含着泪花将蜜柚吞下去,点了点头。
唐婴宁低下头来,细数着“一、二、三”
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云皎月更是疼得咬住了李恪的手腕。
随着一阵带着哭腔的呜咽声,一声嘹亮的哭声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稳婆将新生儿抱出来,剪断脐带,兴奋地报喜道:
“恭喜郡主,恭喜王爷,是个小世子!”
唐婴宁也松了口气,连忙嘱咐奴婢用温水给新生儿擦洗。
而她则回到床榻旁边,将一切都悉心料理好,这才将锦被给云皎月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