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晧挑了挑眉,伸出手指了指天上挂的大太阳:
“日成晟,取兴盛、光明之意,比你那正月十五小月儿强多了。”
听着他的讲解,李恪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李佑鄯和杨昱同岁,自小一起长大,可性情却相差很大。
李佑鄯不过也是个三四岁的奶娃娃,可对别人时常不苟言笑,一张玉一般精致的小脸蛋儿总是淡淡地。他爱穿青色白色的衣衫,腰间随身便挂着一只精细雕琢的青玉,衬的他年纪小小便有一副翩翩然公子的模样。
只是这副模样落到大人眼里,难免会逗得人发笑,继而低头捏一把他肉乎乎的脸蛋:
“元熙这孩子啥都好,咋就是不爱笑哩?”
李佑鄯经常蹙着那双淡淡的眉毛,愁眉苦脸地说:
“杨昱昨天闯了祸,被齐王殿下打了,我一整天也没见着他。”
亦或是:
“杨昱昨天冲撞了老师,被王妃婶婶罚跪祠堂了。”
时间长了,大人们恍然,原来他的愁眉苦脸,多半都离不开齐王世子杨昱。
也难怪,这两个孩子的父母都是至亲,从小便一起在西北的草原上长大,自然算得上是相熟得很。
于是大人们见了李佑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再也不会问他缘由,而是会直接了当地开口:
“元熙,晟元那孩子又闯什么祸了?”
杨昱小名叫晟元,但是李佑鄯从来没叫过,一直都是将他的大名挂在嘴边。
他性子大大咧咧,以前尚在襁褓当中的时候,就不怎么像别的小孩一样贪睡。自从他学会走路跑跳之后,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当齐王府上下都到了饭点儿的时候,总免不了上演一场鸡飞狗跳。
杨昱贪玩得很,往往要么就是满院子都没了人影,要么就是故意躲着下人们跟他们躲猫猫。于是齐王府常常有一副奇景,那就是一群人追在一个奶娃娃后面,累的气喘吁吁也追不上他。
齐王府的下人们常说,若是李世子在就好了。因为只有他能精准无误地找着自家世子爷,也只有他能哄得住。
于是这天千呼万唤始出来,小大人李佑鄯终于来了齐王府串门。下人们喜滋滋地奔走相告,都以为今天午膳时候再不用兴师动众地找世子爷了。
谁知午膳时分,等齐王夫妇和李恪夫妇都落座,这才后知后觉地四下看了一圈儿,齐刷刷地问:
“儿子呢?”
下人们慌了神,这才四处开始找人。
这回倒是也不难找,只是刚找着他们两个的时候,却把下人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杨昱正攀着一口枯井边儿上的绳子一点点地往下挪,仿佛要下去找什么东西。
下人们连忙一拥而上,将两个小娃娃从井口边上抱下来,带着他们回去告状。
杨昱见状,跟往日一样开始闹腾:
“你放开我!又不要你管!!”
李佑鄯也一反平常地挣扎着下人们的怀抱,糯声糯气地说:
“你你松开我!我们要下去找东西!”
下人们自然不敢放他们去井口,连忙抱着他俩一路小跑回到了正殿。
杨晧一听下人来报,脸上立刻一沉:
“杨昱,你去井边上做什么?”
唐婴宁心疼儿子,可是听着下人来报总觉得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便也开口责备道:
“晟元,那是口枯井,你万一掉下去怎么好?”
云皎月连忙把两个人拉过来,先给杨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将李佑鄯的小脸扳过来正色道:
“元熙,你年纪大,怎么也不拦着弟弟?”
杨昱小小的身子却将哥哥护在身后,倔强地昂着头:
“不关他的事,是是我要下去找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