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使者是下午出发,这个时间到甘州就意味着路上跑死两匹马,那毫无疑问,出事了!
刘承宗当即也不跟将领议事了,连忙对护兵道:“快迎进来。”
就好比打个土木工事,别看灭虏炮打的是一斤炮弹、抬枪打的只是二两半的铅弹,但抬枪倍径比高,抬枪打不穿的木板土墙,西边常用的百斤锻铁灭虏炮,一样打不穿。
如果接战顺利取胜,那更不需要补给弹药了,明军有啊!
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山丹卫和甘州城相距一百二十里,就算使者沿途换一次马,想在初九天黑前抵达甘州,最好是上午出发,但上午两军才刚刚交战,够呛能有什么战果。
刘承宗听着心里就一突突,因为算时间,冯瓤是初八傍晚到的山丹卫,夜里肯定打不了仗,天亮发起进攻。
同时质量比洪武大将军更好,其中还有一部分子铳是锻打出来的,轻便又好用。
超编的兵力固然会给将领带来‘指挥这么多军队我真牛逼’的叉腰错觉,但是在刘承宗的角度上,他很清楚占领甘州带来的兵力增长,并未增强军队的战斗能力。
刘承宗打仗是典型的文化人带莽夫,他麾下将领都是打穷仗出身的,养成的作战习惯全是集中精锐,一点强行突破,反复冲阵或拉扯,直到把敌军拉崩。
巡抚衙门内几声传唤,很快他就看见系着镶铁发巾的千总练大器抱钵胄快步入堂。
刘承宗知道他身体上的毛病,看见是他过来,神态上又没有特别紧张痛苦,就知道山丹卫问题不大,笑道:“大器,早上出发的?”
不过好在元帅府还有另外一条升迁道路,刘承宗跟练大器聊过,身体问题不耐苦战,让他多做一些理论方面的记录和学习,将来领个将军衔,升到虎贲营做千总,再放进兵衙做练兵官或书院做军官的教官。
刘狮子是这么想的,涌珠、灭虏这一级小炮能做的事,抬枪都能做;抬枪做不到的战术任务,上了涌珠、灭虏,也不管用。
但如果不给补给弹药,仅仅是重量带来的拖延行军速度,刘狮子还能接受。
成本非常高,性价比极差,射程五百步、扩散五百步,也就是说只有一百到二百五十步的安全范围。
说实话刘承宗并没有特别重视元帅府军器局做的火箭炮,火箭炮当然很重要,但他们在河湟做的是特定条件下的残次品,在研发时就只考虑翻越祁连山的困难,因此在重量上提出了诸多限制。
具体就是在元帅府常用的三千六百人标准营编制基础上,增设一名参将直管的坐营千总,使标准营成为四千八百到五千人的大营。
他的存在给元帅府普及了一个常识,人的额骨非常硬,甚至对元帅军很多士兵来说,可以直接下定论,额骨是最硬的骨头,不然你以为二郎神是咋来的。
不过以张天琳、高应登、魏迁儿这三个严重超编的营为例,刘承宗还真不愿意直接把他们指挥的兵力削到标准。
最先改编的军队,是超编严重的张天琳、高应登、魏迁儿三个营,都改编为大营,基础的作战方式不变,增强了独自作战的能力。
但相应的是他们缴获了大量的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因此把这批火炮下放给千总、把总,作为火力补充。
这是张天琳经过实践的战场经验,骑兵一冲,敌军结阵,不管你什么车营、步营,也不管你装备多先进、铳炮多厉害,直接三千斤火药砸下去,还有人站着就再砸三千斤,骑兵一冲就直接结束战斗了。
如果接战失利,这种炮用完弹药或没用完,直接扔了也不心疼,能增加转移速度,不需要补给炮弹。
无非是作战风格上,高应登是集中精锐把敌军冲崩,张天琳是反复机动把敌人拉崩。
正因如此,当年跟队长练大器并肩作战的什长黄胜宵都当参将了,练大器才不过做到千总。
刘狮子寻思,找机会得问问白广恩对火箭弹的评价。
恰恰相反,入关以来,随兵力增长,战斗的指挥和调度越来越费力,至占领甘州,他这支兵力逼近三万的庞大军团,已经到了崩溃前的临界点。
打完就连炮带弹药箱子都扔掉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