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的士兵很快开始舞动大旗,晋国的大旗十分显眼,那只军/队立刻就看到了,快速朝着晋侯这边扑过来,明显加快了速度。
晋侯沾沾自喜的等着戎狄的军/队和他们汇合,一脸雀跃,心中已经模拟了数十次报仇的场景,幻想着楚王和齐侯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简直愉快的不能自已。
就在晋侯幻想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说:“不好!!”
“快看!!!”
“那不是楚王么!?”
“后面那个是齐侯!”
“不是援军!是楚国的军/队!是楚国的军/队!!”
晋侯还在做梦,突然听到士兵们杂乱的大喊声,说:“不可能!”
因为军/队是从北面来的,而且穿的衣裳不是楚国的黑色,不过如今走得近,快速扑来,晋侯这才看清楚,当头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铠甲的清秀男子,不是楚王/还能是谁!
方才晋侯让人招旗为号,楚国的军/队早就看见了,此时晋侯就慌了,这无疑是自投罗网!
“君上!他们的兵马太多!怎么办?!”
“来了!!”
“楚军来了!!”
晋侯出来是迎接戎狄军/队的,因此没带多少人,连一千都没有,主要保护晋侯的安全,如今看到楚国大军扑过来,顿时吓得都慌了神儿。
晋侯连忙大吼道:“放箭!!放箭!!射穿他们!”
这个时候却有士兵说:“君上!咱们没带弓/弩手出来啊!!怎么办!?”
晋侯气得挥舞马鞭,“啪!!”一声抽在那士兵脸上,喝道:“回营!火速回营!!快保护孤!!”
晋侯让士兵保护着他,快速撤退回营,幸好这里离他们的营帐不远,而且晋侯他们在高地上,快马加鞭往下跑,还有些助力,楚国的军/队要越过高地才能达到晋国军营,需要费一些时间。
晋侯快速催马向前狂奔,一边跑一边看着身后,生怕吴纠追上来似的,眼看他们把楚国的军/队远远甩在后面,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全都往军营扑过去,晋侯催马到军营门口,军营大门紧闭,晋侯连忙大喊:“开门!!开门!!让孤进去,楚国的军/队来了!准备迎敌!!胡弩手准备!!!”
晋侯一声大喝,就听到齐刷刷的声音,大门没开,却有两列弓/弩手,从两边快速去到中间,挡在大门前面,从栅栏的缝隙中伸出弓箭来,已经拉满了长弓,准备射箭。
晋侯吓了一跳,喝道:“蠢才!先把门打开!!放孤进去!”
晋侯大喝着,却看到士兵们一个个都不动,不听他的话,只是张着弓,续满力,准备射箭。
随即就听到“踏踏踏”的声音而来,宋公御说款款的从远处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晋国的将领,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晋国的副将,上次差点被地图板子砸死的那个。
宋公御说笑眯眯走出来,晋侯还没看懂情况,立刻说:“宋公!快让人开门,楚国的军/队追过来了!!!”
他说着,还频频往后看,生怕吴纠他们追上来,宋公御说则是笑眯眯的说:“是啊,孤知道,孤当然知道楚国的军/队要追上来了,孤生怕他们追不上来呢。”
他这么一说,晋侯顿时有些醒/悟,瞪着眼睛,说:“你!!!你这个叛/徒!!!”
宋公笑眯眯的说:“别给您脸上贴金了,孤何时归顺了你们晋国,就成叛/徒?”
晋侯大喊说:“我们订立了盟约!!”
宋公挥了挥手,身后的副将将一卷小羊皮恭敬的呈给御说,御说拿起来,一抖就将小羊皮展开,上面的确是宋国与晋国的盟约,一并讨/伐楚国等等。
宋公笑眯眯的拎着那小羊皮,说:“这个么?孤早看它不顺眼了,不如……烧了罢?”
他说着,一扬手,随即晋侯就听到“呼!!!!”一声巨响,一条火龙竟然窜天而起,直冲云霄,而那火龙,竟然是从晋国的粮仓冒出来的。
晋侯大喝道:“你做什么?!”
宋公说:“销毁盟书啊,当然要有火种,就借晋公您的粮仓用用,比较容易烧着,您不会介意罢?”
“你你你!!你这卑鄙阴险的小人!!”
晋侯大吼着,眼看着粮仓着火,宋公让人将盟书扔在火中,一下就烧没了,根本不需要眨眼功夫。
晋侯看着窜天的大火,弥漫在昏黄的天际中,顿时气愤的整个人都要炸掉了,全身发/抖,说:“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还有你们这些叛/变的畜/生!!”
宋公御说则是稍微抬了抬下巴,说:“晋公,您还是先看看身后再说罢。”
晋侯回头一看,就见到吴纠的队伍已经冲过来,吴纠打头当先,齐侯跟在后面,军/队快速扑来,断了他们的后路。
晋侯大喊一声,说:“从西面走!!快!”
晋侯催马要从侧面冲/突出去,毕竟前面是军营,后面是楚国追兵,哪知道他们还没跑多远,就看到了一队军/队绝尘而来,当头的是昔日的盗跖,今日的齐国展将军,展雄喝令兵马快速包抄想要逃跑的晋侯和晋国军/队。
晋侯惨叫一声,立刻调转马头,又准备从东面冲/突,然而吴纠之前都已经与大家商议好了,以火为信号,看到起火,立刻包抄晋国营地,以免晋侯逃跑。
晋侯往东面飞奔而去,已经不管自己的士兵了,用马鞭挥舞着驱散士兵,纵马去踹那些晋军,大喝道:“别挡路!!别挡路!!滚开!”
然后晋侯冲向东面,却看到又一支军/队扑了孤来,当先的是齐国将军召忽,还有上大夫东郭牙,三面军/队瞬间将晋侯围拢,晋侯被/迫后退,但是后方军营又不开门,顿时吓得晋侯面无人色。
吴纠笑眯眯催马过来,看着慌乱的晋侯,说:“晋侯,前些日子是水攻,如今是火攻,这水火无情,滋味如何?”
晋侯被圈在中/央,无法冲/突,大喝道:“不要太得意了!!!我的援军马上就到,到时候无论是楚国齐国还是宋公江国,都会被一口气席卷!!”
吴纠听了哈哈一笑,笑的十分愉快,说:“哦?是么?”
他说着,招了一下手,召忽立刻让士兵带来一个人,那人灰头土脸,被五/花/大/绑,“嘭!!”一声丢在晋侯面前,竟然是戎狄送信的人。
那人见到晋侯,立刻哭诉说:“晋公!!晋公大事不好啊!邢国和秦国,突然……突然发兵攻打我们,我们的军/队被从中斩断,无法……无法援助了!”
他这么一说,晋侯顿时面如死灰,他就等着戎人和狄人来援助,然而此时,却告诉晋侯,戎人和狄人之所以至今都没有过来,是因为他们根本来不了了。
邢国斩断了狄人的后路,秦国斩断了戎人的后路,戎狄自保不暇,无法再南下与晋侯合作,如今晋侯就是四面被围,且孤立无援。
晋侯一脸死灰,晋国的士兵一听,也是一脸死灰,就在这个时候,突听“踏踏踏”的声音,一骑快马冲了过来,那人一身周人铠甲,是周国的士兵,冲过来之后快速翻身下马,跪下说:“报——!!楚王、齐公、宋公!太子郑已奉天子之命,成功围下晋国,晋国不敌投降!”
“报——!!”
又有士兵快速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大声道:“江军黄军已经成功围下蔡国都城,蔡国国君投降!”
接连两个军报,晋侯脸色更是惨白,这个时候还有第三方军报,一支队伍快速从北面而来,手持旄节,一路狂奔,将旄节举得高高的,似乎在以示清/白。
众人定眼一看,原来是晋国使臣,怪不得要将旄节觉得如此之高。
晋国使臣飞快而来,连忙下马,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旄节,说:“楚王、齐公、宋公,外臣有礼了,曲沃逆贼诡诸叛/变晋国,侵略宋国江国黄国,企图挑衅楚国和齐国的威严,实乃是叛贼罪/大/恶/极,与我晋国毫无关系,请楚王与诸公,还有天子,给晋国一个恕罪的机会,晋国愿意割地赔偿,以求原谅!”
吴纠幽幽一笑,看向晋侯,三面来报,晋侯连续被打击了三次,最后连晋国都放弃了他,毕竟晋侯大规模挥师南下,国中空虚,天子派太子郑偷袭了晋国老窝,晋国根本不敌,只得投降,再加上翼城和曲沃的恩怨根深蒂固,因此晋国立刻反了晋侯,投降了天子。
晋侯一脸死灰,吓得傻了眼,看着浓烟冲天而起,粮仓已经要烧干净了,吴纠笑着说:“晋侯可别再幻想屯兵在宋国的晋国军/队可以援助你了,因此你屯在宋国的粮草,也被一把火烧光了,军/队嘛,已经归降了宋国。”
晋侯嗓子颤/抖了好几下,说:“你们!!你们好阴险!”
吴纠笑眯眯的说:“兵不厌诈,你蠢怪寡人了?”
吴纠一开口,简直气死了晋侯,晋侯哇哇大叫,但是没有办法,他被四面包围着,还有弓/弩手对着他,如何还能再挣扎?
“二哥,喝口水!”
齐侯这个时候还递过来一个水囊,就跟小弟一样,吴纠无奈的看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齐侯,把水囊接过来,不过并没有喝。
吴纠此时居高临下的坐在马上,幽幽的笑着说:“晋侯为人不仁,暴/虐成性,侵略他国土地,鱼肉百/姓,已罪/大/恶/极,今日寡人奉天子之命,讨/伐晋侯,晋国的士兵听着,若有悔改者,既往不咎,活捉晋侯者,论/功行赏!”
他的话一出,晋国士兵纷纷喧哗起来,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有些不相信,晋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逃跑,只是他一动,晋国的士兵立刻发出大喊的声音,竟然哄抢而上。
晋侯吓得快速往前跑,“咚!!!”一声就被士兵扑倒在地上,众人纷纷抢着冲上去,抓/住晋侯,好几个士兵压住晋侯,拽着他的胳膊和腿,还有人拽脑袋,几乎要生生将晋侯手撕一般。
吴纠看到这一幕,只是幽幽一笑,对晋国使臣说:“寡人念在晋国未与晋侯同流合污的份儿上,接受晋国的和解。”
晋国使臣一听,连忙磕头说:“是!是!多谢楚王!多谢楚王!”
吴纠又说:“晋侯不仁,罪/大/恶/极,理应在诸侯面前绳之以法,以儆效尤,晋国/安排会盟罢。”
“是!”
晋国联军准备会师南下,十几个盟国,最后竟然土/崩/瓦/解,真正的战役还没打响,已经结束了,可谓是兵不血刃。
晋国召开盟会,给楚国齐国宋国江国黄国赔礼道歉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虽然是晋国召开盟会,但是参加的国/家却数不胜数,几乎所有数得上名字的诸侯国都来参加了。
当然不是为了卖给晋国面子,而是为了卖给天子面子,卖给楚国面子,还有卖给齐国面子。
此次盟会,天子并没有派出天子代/表,而是亲自带着太子赴会,准备一同参加/盟会商讨。
天子驾临盟会,还有其他国/家敢不参加么?况且江国蔡国一战,诸侯全都看到了楚国齐国和宋公的实力,哪里敢怠慢。
此次会盟空前盛大,地点定在宋国葵丘,诸侯纷纷响应。
吴纠和齐侯带着小包子们来到葵丘会盟,到了行辕门口,晋国士大夫纷纷迎接,小包子一个个蹦蹦哒哒的跳下缁车。
齐侯扶着吴纠也下了缁车,刚下来,就听到“君父!”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齐国如今的国君昭,还有长公子无亏已经到了,两个人很久没见到齐侯了,毕竟齐侯一直忙着上/位做楚国男主。
吴纠吃了一惊,当年昭还是个少年,不过已经身材高大,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出落成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人了,和齐侯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越长越像,越来越俊美。
犹记当年,吴纠第一次看到无亏和昭的时候,昭还没有他哥/哥高,一脸怯生生的样子,拉着哥/哥的袖子,如今已经不敢认了。
齐国出来迎接,看到齐侯,立刻全都下拜,当头的是国君和无亏,后面则是跟着国相管夷吾,大司徒鲍叔牙,大司行公孙隰朋等等,这次来参加/盟会的,可谓是人山人海,吴纠有一种,齐国倾巢出动的感觉。
众人还没往里走,吴纠就看到一抹身影快速冲过来,随即“咚!”一下扑进了吴纠怀中,吴纠一愣,还香喷喷的,低头一看,竟然是晏娥!
晏娥比之前长得更漂亮了,第一次见到晏娥的时候,晏娥并不显得如何漂亮,脸盘子还有点儿圆,看起来只是十分讨喜,如今女大十八变,吴纠竟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晏娥变得十分漂亮,模样也拉开了,标准的鹅蛋脸儿,身材也像模像样。
吴纠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晏娥扑在他怀中,双手还抱着吴纠的腰,好像有什么东西尴尬的顶在吴纠胸口上,吴纠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看来晏娥真是长大了,有点消受不起。
晏娥见到吴纠,那叫一个感动,哭的稀里哗啦的,说:“王上若是回楚国,一定带着晏娥,晏娥不怕吃苦的!”
晏娥这么说着,吴纠就接收到了两道幽幽的目光,一道是从齐侯那里传过来的,幽幽的盯着吴纠,那醋劲儿滔天,差点淹死吴纠。
另外一道……则是从邢侯那里传来的,刚开始本没什么醋意,不过听到晏娥要跟着吴纠去楚国,那醋意就冒出来了。
吴纠干笑了一声,说:“咱们先进行辕罢。”
众人一路进入行辕,碰到了很多熟人,郑国国君郑突,邾国国君曹克,秦国国君赵嘉,还有赶来参加/盟会的舒鸠国国君,昔日的楚国右司马偃鸠,众人汇聚在一起,听说吴纠和齐侯来了,纷纷出来迎接。
就连卫国刚刚继位不久的国君卫赤也来了,当年见到卫赤的时候,他还是公子赤,因为宋公大婚,准备娶卫国国女,卫赤来送亲的,吴纠记忆很深刻,因为卫赤身边跟着一个叫做弘演的忠臣。
如今弘演已经是卫国的国相爷,身居高位,也一起来参加了盟会。
众人正在互相寒暄着,就听到行辕外面有脚步声,随即是有人笑着说:“寡人就说,行辕怎么如此热闹,原来是楚王和齐公早到了。”
他说着,众人连忙回头,原来是周天子姬阆来了,姬阆身穿黑色朝袍,后面跟着一身太子朝袍的太子郑。
周天子和太子一走进来,众人连忙拜下,山呼:“拜见天子,天子万年,拜见太子,太子万年!”
姬阆笑了笑,说:“来参加/盟会的诸侯们,大多是这次战役的功臣,诸位为我大周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这一拜,寡人受之有愧,请诸位快快起身。”
姬阆笑眯眯的又说:“楚王,别来无恙罢。”
吴纠拱手说:“托天子的福。”
姬阆笑着说:“各位,进幕府罢!”
众人纷纷请姬阆先行,进入幕府,众人这才纷纷进入幕府,筵席已经摆好,众人全都落座。
姬阆说:“今日各国诸侯能齐聚于此,实乃是一件幸事,尤其近日还是个大日子,晋侯作/恶多端,寡人准备当着诸侯的面,削掉晋侯爵位,并且处决贼子,以儆效尤!”
他说着,挥了一下手,众人很快就听到了叫喊的声音,诡诸披头散发的被士兵押着,被人推进了幕府,不停的吼着,说:“放开我!!放开我!我是晋国国君!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