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觉盟主今日特别“柔和”,也没有部署兵力,只是提醒他们小心归才抢掠搜刮,旁的再也没有了。
此时楚州刺史郑曜开口说“盟主啊,我倒是有一件事儿。”
魏满看向郑曜,说“郑公请讲。”
郑曜当即便站起身来,说“是这样儿,我军中辎重粮草今日便要用完,但是粮草军还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子,过些日子才能抵达,不知……”
郑曜顿了顿,又说“不知总盟主可否大度慷慨解囊,借拨一些粮草,先给我营中士兵吃食,等我营中的粮草到了,再行还与总盟主,可好啊?”
郑曜想要借粮食!
廪津会盟营地的粮食,是公共粮食,来会盟的首领们,和住在营地的亲信们,大家一起吃,但各自营地驻军的大批士兵还是要自行解决粮草的。
郑曜的粮草出现了问题,竟然管魏满借粮草。
要知道郑曜之前还得罪过魏满,如今却大言不惭的开口要粮?
众人一听,便十分不屑,心想着魏满必然不给郑曜这个脸面儿,定狠狠打他。
魏满的目光淡然,环视了一圈在座,随即在郑曜挑衅一般的目光下,满面温柔,淡淡的说“好啊。”
他这一句话下去,当时全场哗然,好些人窃窃私语起来。
“盟主竟然借粮?”
“是啊,这也能借粮食?”
“怕是开顽笑的罢。”
郑曜也吃了一惊,说“这……盟主,我说的可是……借粮!”
魏满则是笑眯眯的说“正是,借粮,本盟主不是说了,可。”
郑曜更是吃惊,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之前得罪了魏满,魏满还扬言要杀了自己,却为何突然这般好脾性?
必然有诈!
郑曜一笑,说“想来……咱们营地的粮食辎重,必然十分富裕,所以盟主才会如此慷慨解囊,是么?”
林让听到郑曜这句话,眯了眯眼睛,突然侧目过去,仔细打量郑曜。
魏满则说“自是如此,郑公何出此言?郑公是不信我联军粮食辎重充盈,还是不相信本盟主会借粮于你?”
郑曜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开口借粮的是自己,再这般说下去,恐怕要坏事儿。
郑曜于是便讪讪的说“没有,没有的事儿。”
他说罢了退了下去。
魏满仍旧十分慷慨大度,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说“既然如此,郑公便请明日,派人来收粮食罢。”
很快议会便散了,林让与魏满归了营帐,淡淡的说“主公这般郑重,且大张旗鼓的提醒诸公,归才在周边抢掠粮食,那贼子必然会被惊动,狐狸尾巴,也便快要藏不住了……”
其实林让的计策很是简单,只有四个字——打草惊蛇。
劫走粮草的贼子突然凭空消失,带着这么多粮草,必然走不远,定是将粮草藏在了廪津周边。
如果魏满大张旗鼓的去寻找粮食,的确可以找到,但是后患无穷。
因此林让决定用这个办法,借着归才的名头,打草惊蛇。
归才因着缺粮,在周边抢掠,那贼子必然要想,若是藏起来的粮草被让归才找到了,自己岂不是什么也落不下来?
余竹运送来的这批粮草,足够廪津军吃三个月有余。
三个月的粮草,要知道这并非一个小数目,劫走粮草的贼子便甘心情愿的,将这些粮草拱手送给归才么?
这年头里,粮草可是军阀们的病根子,谁愿意一刀剁了命根子?
非要心疼死不可。
于是在这种情况,贼子必然会中套,转移粮草,至少确认粮草在安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