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霞『色』韶光,美憾凡尘,华丽的红影一点点划过红毯,如坠入凡间的瑶女,从最底下的御阶,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每迈一步,如同迈过一道坎。
这一生有多多的坎。
纵万众瞩目,也是一份独属的沉甸甸的幸福,与幸运。
这是人生最重要的日子。
嫁人了呀。
忍不住,提着裙摆,迈得更快些,想投向他的怀抱。
哪管那皇后威严,哪管那森的侍卫与百官,在一幕幕惊愕中,含着笑,提着裙摆,越过那名内监,华丽柔软的凤尾从宫婢手中滑过,跌落在地,如蝶衣从这片明湛的天地划过。
皇帝身穿明黄九龙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双龙戏珠乌纱冠,眶渐渐湿润。
他的姑娘,那么小,那么乖巧懂事,心却硬得像凿不开的壁,好不容易哄着漏一条隙,又被沈家给吓走,三年半哪,他至今都难以回想那段时日,心里空空落落。
遗憾这一生治武功,却无人与他共享繁华。
直到在通州,不经意瞥见那道倩影,内心深处烙下的痕迹清晰地泛着疼。
求而不得的守候,虽迟,还是来了。
瞧,笑靥如花朝他奔来。
不觉得冒失,带着几分端庄的俏皮,惹人怜爱,先群臣是骇,旋即以程康为首的老臣,瞧着那年轻的皇后迫不及待朝皇帝奔来,都笑了声。
粗犷的,含蓄的,爽朗的,克制的,音『色』各异的笑声,一点点如涟漪在天地间『荡』漾开来。
当真是绝无仅有的皇后。
这位征战杀伐的帝王,罕见地渗泪花,模糊的视线里,那道明媚的身影,越来越近,抬臂,底的春花秋月,触手可及。
“陛下!”
皇帝哭笑不得,将拥入怀里。
傅娆靠在他坚实的胸膛,温热的泪珠滚下,湿透他薄薄的衣裳。
依偎片刻,皇帝将拉,温柔地注视,指腹轻轻拂去角的泪痕。
傅娆也懊恼自己一时失态,嘟了小嘴,眸『色』波光流转,明媚里夹着几分羞涩,清晰地映在他底。
“哈哈哈!真不愧是朕的皇后!”皇帝冲安抚一笑,领着立在台阶之巅,接受群臣贺表。
随后牵着入内,举行册封典礼,礼部尚书韩玄亲自将皇后金册与玉玺交予傅娆,礼毕,群臣再拜而退,宫人用明黄的帝辇送二人回坤宁宫。
前庭虽有设宴,可皇帝无需席。
傅娆被皇帝亲自送入坤宁宫,入殿,地铺龙凤祥云毯,墙敷椒泥雕花,兰香馥郁,红光耀映。
正殿内有多位外命『妇』并内官等候,伺候二人喝下合卺酒,举行完一系仪式方退下,最后殿内只剩下贴身伺候的宫人。
左右各有浴室,宫人分别伺候帝后沐浴更衣。
待傅娆穿上一身殷红鸳鸯锦绣团纹通袖长衫,梳一简单的百合髻来,却见皇帝换了常服,抱着笨笨在膝盖上玩耍。
“娘!”笨笨瞧见傅娆,立即从皇帝膝盖跳下,扑到傅娆怀里,“娘,笨笨想您了!”
“好,好..娘不离开了…”傅娆眶泛红,将紧紧搂在怀里,往皇帝身侧的罗汉床坐下。
笨笨将小脸埋入香软的脖颈,软软地撒着娇,“娘,笨笨终可以跟娘亲睡了…..”
傅娆闻言心头一酸,为难地看了一皇帝。
皇帝褪去鞋袜,盘腿坐在床上,清隽的面容含着浅笑,恍若不闻,温声问道,“饿了吧,朕传晚膳?”
傅娆点了点头,思及今晚任重道远,暗暗吁着气,将笨笨从怀里拉来,“笨笨,今晚娘还有重要的事要办,笨笨先跟姑姑睡一晚如何?从明日….”
傅娆话未完,只见皇帝伸手将笨笨夺过去,钳在怀里,教训道,
“笨笨满了三岁,从今日,便要独自睡塌。”
笨笨小嘴瘪,一副泫欲泣的『摸』样,可上皇帝严厉的神,又巴巴吞了回去。
傅娆瞧见那神情,心疼不,忍了忍,终是没说话,若不是今日大婚,绝要驳他。
宫人将膳食摆上,一家三用了晚膳,又吃了一碗长寿面,方放下碗筷。
不多时,大皇子贴地过来寻笨笨玩,将人领走,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刚用完膳,皇帝便拉着傅娆在坤宁宫转了一道,
六月初六恰值盛暑。夜风含燥,二人临着坤宁宫侧殿外的水廊,凭栏远眺。
皇帝背着手,将柔荑捏在掌心,肌肤勾缠,惹几分旖旎。
见傅娆低眉,神转溜溜的,不在想什么。
“怎么了?刚刚似有不快?”他侧身贴近了,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傅娆抬眸,上他明湛的视线,勾着俏唇,“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是委屈的语气。
皇帝失声一笑,见脸贴了过来,脸颊红润的肌肤清晰可见,低喃问,“大婚之日,朕何事惹了娆娆不快?快些说来,朕改。”
傅娆害躁睨了他一,“陛下其他公宽宥的,何以笨笨这么苛刻?”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不以为错,反十分得意地弯了弯唇,低缓的嗓音从耳际划过,
“谁叫笨笨跟朕抢你呢!”
傅娆鼓了鼓腮囊,气得瞪了他一,“倒是臣妾的过错了…”语含娇嗔。
清俊的身影微仰,深深凝望如玉的眉,薄唇抿,并未说话。
二人整整一月不曾独处。
有些事,不用说,一个神,无端便能勾一些情味。
十指交缠,粗粝的手茧摩挲着细嫩的手背。
总算是被他养几分娇气,手心手背皆是软糯滑腻,软软的,用力,便能掐断似的。
他勾着的葱葱玉指,往殿内迈去,明黄的衣角卷绣鸳鸯的凤裙,粘在一处。
夜『色』『迷』离,水池里倒映着各式各样的五彩琉璃宫灯,灯火随水波『荡』漾,一圈圈往湖心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