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藏匿的东西有很多。
有惊羡,有诧异,有敌视,有阴冷。
几十号人像是在注视菩提树般,齐齐注视着那身白衣。
……
……
“殿下与他认识?”
“徐寒衣是什么时候攀上的珑月宗高枝?”
“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他们早有联系?”
“……被殿下看上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议论声和猜忌声不断。
仿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连不断的浪潮。
人们很容易会受到万众瞩目的影响,也很容易会被浪潮吞没。
徐寒衣依旧面无表情。
他全然无视了其他人,只关注江蒲蒲一人。
“又怎么了?”徐寒衣问道。
江蒲蒲眨了眨眼,又意味深长地瞟了眼骆南叶。
不知为何。
骆南叶总觉得这位古来圣体好像对自己有意见。
江蒲蒲注视着她时,骆南叶有股被幼虎视作捕猎对象的危机感。
至于姜故。
江蒲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像是年纪尚幼,习惯粘着哥哥的妹妹,拽着徐寒衣的衣袖说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珑月宗的古来圣体,将玄钟秘境未来的行程走向全部交给了徐寒衣。
几位原先还在分析路线,制定行程的斩役面色微变。
他们是行天司的斩役,此行目的是保护江蒲蒲,让她能够完成秘境历练。
因而某种程度上来说,江蒲蒲是他们的雇主,他们更像押镖的镖师。
若是江蒲蒲有意,行天司诸位斩役也不能过度干涉。
如今江蒲蒲开了金口,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要掌控全局的……
就是徐寒衣这名新晋斩役?
荒唐。
真是荒唐。
“殿下。”
珑月宗护卫也闪身上前,来到江蒲蒲身边下跪作揖。
“玄钟秘境意义非凡,行程路线都需仔细斟酌。”
“如今还请殿下与我们同行,我们会与灵角峰诸位好好商议。”
女孩周身蓦然散出道寒气。
珑月宗护卫感到肉体与神魂皆战栗,不敢抬头去与那双锋利如鹰隼的眼眸对视。
尽管这名护卫拥有游神境的修为,比江蒲蒲还要稍高一重。
然而在江蒲蒲的威压下,他连呼吸都变得压抑,面色涨得通红。
“你……”
江蒲蒲正欲斥责护卫,话语却又被迫收回。
因为有只手轻轻放在了她脑袋上。
那只手还很是宠溺的揉了两下。
女孩侧过头,不解地看向那白衣少年,眨了眨眼晶莹的宝石双瞳。
徐寒衣平静说道:“就按他说的做。”
江蒲蒲想了想,抿着下唇,乖巧点头:“那你呢?”
徐寒衣说道:“跟着大部队走。”
江蒲蒲无奈,只得递给护卫道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离开时忍不住深深地打量徐寒衣两眼,朝他也恭敬地俯首作揖。
几位经验丰富老道的斩役又与珑月宗护卫商谈起路线,只是他们的目光不再如先前那般专注,而是时不时地会往徐寒衣所在的方向瞟上两眼,又低声念叨些不知所谓的话语。
原本就备受瞩目的白衣少年,此刻几乎成为了核心焦点。
就连骆南叶和姜故也顺带着受到了些“照顾”。
……
徐寒衣不在乎这些。
路途行程与他无关,只要能走到菩提树下即可。
江蒲蒲这丫头突然把自己揪出来,大抵也是想趁此机会……把自己和徐寒衣关系密切这件事摆在台面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寒衣也不甚了解。
只觉得那大抵是孩子不成熟的心理,产生了些莫名的反应。
徐寒衣也不会去怪江蒲蒲如此声张。
正如他先前所想的那样。
江蒲蒲还小。
徐寒衣对孩子有着很大的包容心。
更何况徐寒衣现在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他抬起头,微垂着眼眸,与那尤为耀眼的鲜红耀日对视。
在赤色充斥眼帘之际,徐寒衣竟是从那轮耀日中窥探到了几丝悲凉和愁苦。
良久。
白衣少年眼底终于闪过丝明悟的光。
现在他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今年珑月宗、白月谷以及玉龙门都要抢着来玄钟秘境了。
因为那轮耀日里藏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