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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断案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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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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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侧过身看了眼身后的屏风。

姚征兰察觉他的动作,忙站起身道:“顾大人,昨日你叫我带桂花鸭,今日我便带来了。看着实在没地方放,就放在屏风后头了。”

顾璟回过头道:“既带来了,就着人给南阳王送去吧。”

姚征兰闻言,便去屏风后将食盒拿了出来,顾璟着专门伺候他的小吏送去梁国公府给李逾。

食盒被送走后,顾璟总觉着鼻尖还萦绕着那丝桂花鸭的香味。想他平日也不是那重口欲的人,也不知为何今日对这鸭的气味如此敏感。

他捏了捏山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阅卷。

巳时一刻,捕头萧旷来报。

“大人,通过昨夜与今晨的探听走访,发现伯府有一人或有作案嫌疑。此人姓卓名永生,乃是忠信伯妾室何氏的表弟。此人贪赌好色,从去年三月始来投奔表姐何氏,一直住在伯府。可是从昨日早上起,伯府就不曾有人再见过他。”

“这个何氏,与忠信伯夫人杜氏关系如何?”顾璟问。

萧旷道:“听说忠信伯偏爱何氏,杜氏入门后连生二女,是这个何氏生了庶长子。”

“卓永生老家在何处?”

萧旷忙道:“大人不必担心,属下已打听到了,这个卓永生并未跑回老家,而是躲在城一户暗门子里。属下怕打草惊蛇坏了大人的事,故派人盯住了那处暗门子,先来禀报大人,抓或不抓,请大人决断。”

“暗门子?是什么地方?”顾璟疑惑。

萧旷道:“就是俗称的暗娼,在自己家接客的娼妓。”

顾璟有些踌躇,一抬头对上姚征兰清凌凌的目光。

“顾大人,要是能找到那对耳坠,卓永生便无可辩驳。稳妥起见,我们最好派个人先乔装进去瞧一瞧。”姚征兰提议。

顾璟闻言,顿了顿,转过脸看向萧旷。

萧旷忙道:“大人,你别看属下,属下这样子,一看就不像是去寻花问柳的啊。”

顾璟瞧他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确实不太容易让人放松戒心。

他一转眸,见姚征兰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接触到他不含情绪的目光,她眸子里的光一灭,正色道:“顾大人,要不让下官去吧。”

“对对对,姚评事绝对可以胜任此事,姑娘家一见姚评事这长相,铁定都喜欢。”萧旷附和道。

“去换衣服。”顾璟道。

姚征兰回自己的陋室里换了常服,出来一看,顾璟竟也换了常服,玉树临风却眉头紧蹙地站在院。

见姚征兰出来,他也未多说,只道:“走吧。”

为免被人看出端倪,萧旷他们先行一步,去那暗门子附近埋伏,顾璟与姚征兰两人随后过去。

两人刚出大理寺的门,迎面便见李逾带着三槐像朵开错了季节的牡丹花一般光鲜夺目招摇而来。

“玉成,姚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他见姚征兰被秋日艳阳照得微蹙着小眉头,红润唇瓣如花绽放在那牛乳白的小脸上,心情大好,几步蹿上台阶,笑逐颜开道。

姚征兰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礼。

顾璟道:“去查案,你怎么来了?”

李逾看着姚征兰道:“特来感谢姚兄赠鸭之情。”

姚征兰:“……”能不能别把姚兄两个字唤得那么亲热,汗毛都快被他给喊得竖起来了。

顾璟将李逾从头打量到脚,玉面公子眉目昳丽,绫罗满身风度翩翩。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从他身上看出有钱有势风流倜傥这个字来。

“区区小事也值当你特意跑这一趟,我们正要去办案,你要不要同来?”顾璟主动道。

李逾朝他递去个“不愧是兄弟,够意思”的眼神,道:“当然要,去哪里啊?”

顾璟道:“不要问。”

四人离了大理寺,往萧旷告知的那条路线上走。

下台阶的时候姚征兰留了个神,看李逾走在顾璟的哪一边,她故意慢一步,走在顾璟的另一边。

不曾想走了没几步,李逾居然大喇喇地从顾璟另一边走到她这边,将顾璟挤开了,自己与她并肩而行,边走边道:“姚兄送我的这碟子桂花鸭别具风味,说实话,从小到大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鸭。不知这桂花鸭姚兄是从别处购得?还是府里自己做的?”

姚征兰:“……郡王谬赞了,不过是府厨娘随便做的。顾大人,我忽然想起,我画了那耳坠的模样,忘了给你看了。”她找个借口急急忙忙走到顾璟另一边。

谁知那李逾就跟牛皮糖一般跟过来,道:“姚兄,咱们话才说了一半,你跑什么?我想问问,可否将那位擅做桂花鸭的厨娘,借给我半个月?”

“郡王恕罪,怕是不能借,府就这一位主厨,离了她这府里的饭便做不成了。”姚征兰道。

“那还不好解决,梁国公府厨子多,我拿两个跟你换还不行么?”李逾道。

见他不依不饶,姚征兰实在没办法,偷偷伸手拽了拽顾璟的袖子。

这小动作当然没能瞒过李逾的眼睛,当下他的笑容便是微微一滞。

顾璟知道李逾要厨子无非还是为了多多创造与姚征兰接触的机会。换个厨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如他所言,梁国公府厨子多得是,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是故他一开始不想管来着。

可是姚征兰拽了他的袖子,求救之意不言而喻,他便不能不管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若爱吃,麻烦姚评事多给你带也就是了,哪有硬把人家厨子换走的道理?”顾璟对李逾道。

李逾甚好说话的一扬唇角,道:“表兄说得是,但是总劳烦姚兄给我送鸭也不方便。不如这样,以后午饭我天天来大理寺与姚兄一道吃,如此,姚兄只要点卯时顺道把鸭带来大理寺即可。”

姚征兰汗毛一竖,下意识地又想乆拾光去拽顾璟。

李逾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将她的手从顾璟的袖子上拉开,淡淡道:“我表兄的袖子不能乱拽,他不喜欢衣裳上有折痕。”

“若是如此,倒还不如将厨娘借给郡王了。毕竟我们随时要外出办案,不是每天都能在大理寺用饭的,若是让郡王扑了空,倒是不好。”没有外援,姚征兰也只能自力更生了。

“无妨,若是午饭扑空,那便叨扰晚饭。”李逾道。

三槐在一旁听着自家郡王的无耻言论,只想捂脸。

姚征兰:“……”横竖甩不开了是吧?

“郡王,实不相瞒,其实这桂花鸭它不能多吃,多吃了伤身。”姚征兰正色道。

“哦?这又是什么道理?愿闻其详。”李逾甚感兴趣道。

姚征兰:“因为,它很咸。”

“噗!”听到如斯回答,跟在后头的三槐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怕郡王怪罪,忙忙地用手捂住了嘴。

姚征兰双颊微微泛红。

李逾努力忍住笑,道:“没想到姚兄对这食补之道如此在行,那不知吃什么才对身体有益呢?”

“这个……恐怕宫的御医比我要更在行,郡王若感兴趣,可以向他们讨教一二。”

“可是我就是想听你说。”

“一会儿替我们办成一件事,我说给你听。”顾璟实在看不下去,插言道。

“什么事?”李逾问。

“到了你便知道了。”顾璟道。

见话题终于被岔开,姚征兰暗暗松了口气。

四人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萧旷说的那条狭巷,与萧旷等人汇合。

顾璟指着前面杨树下坐着一名老妇的宅门,对李逾道:“你去那个暗门子里,瞧瞧里头的女眷有没有人戴一副石榴花镶珍珠的银耳坠。”

姚征兰忙从袖拿出自己根据丫鬟荷月的描述画下来的耳坠的图样来给李逾看。

李逾不解:“暗门子是什么意思?可以随便进去?”

顾璟一本正经道:“暗门子就是民间喝茶的地方,最喜欢接待如你这般出手阔绰的年轻公子。”

“是吗?那正好,我们一起进去喝茶。”

“不可,这里面可能藏着一名凶犯。昨日我与姚评事都去过忠信伯府,唯恐伯府有凶犯的眼线,叫他识得我们二人。所以,只能你去。”顾璟道。

李逾狐疑:“不知为何总觉得你在坑我。”

“你若害怕,那便罢了。”

“少给我用激将法,去便去。若是一炷香之后我还不出来,”李逾侧过身对姚征兰笑道“姚兄可一定要赶紧来救我。”

姚征兰:“……要不还是我去吧。”

“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去冒险。三槐,我们走。”李逾唇角弯出个好看的弧度,转身向那杨树底下走去。

三槐尽心尽职地跟在后头。

树下那老妇正在纳鞋底,眼角余光察觉有人靠近,一抬脸便见个华冠丽服的年轻公子正带着名小厮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地似在寻找什么。

她停下手针线活,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住这两人。

李逾偶一回头,瞧见树下的老妇,对三槐道:“去问问。”

三槐跑过来对那老妇作揖道:“大娘,请问醉仙坊怎么走?”

老妇只拿眼上下打量李逾,满脸堆笑道:“哟,二位要去醉仙坊,怎走到这里来了?这里离醉仙坊可远着呢。”

三槐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公子是从外地来的,这京里朋友约他去醉仙坊喝酒,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走到这儿来了。这一路走得口干舌燥的,大娘,方便讨碗茶喝吗?”

老妇忙收起针线篮子道:“方便方便,自然方便,二位请跟我来。”她十分热情地将二人迎进门。

“郡王不知暗门子是什么意思,倒知道用醉仙坊来开道,却是歪打正着了。”萧旷低声对顾璟道。

顾璟颔首,心却跟明镜一般。

自家这个表弟从小喜欢在市井厮混,对这些民间的东西普通百姓都未必有他了解,怎可能不知暗门子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不想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表现得在某些方面太过懂行罢了。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看一眼姚征兰,却见她正躲在后头偷偷用帕子擦汗。

他想起昨日托她那一把时手底下传来的厚重手感,知她为了伪装男子身形,这个天怕是连冬袄都穿上了,也是不易。

风丝拂面,他又闻到了那股子淡淡的幽香,就如他第一次见她时闻到的一样。

从未发现自己鼻子这般灵敏,顾璟有些不太自在地往前走了两步,离姚征兰远些,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暗门子上。

李逾跟着那老妇穿过幽暗逼仄的堂屋,来到后头一个小巧玲珑的天井里头。

天井里头种着一株好大的桂花树,此刻正是花开时节,浓香扑鼻。

老妇请李逾在桂树旁的桌旁坐下,殷勤道:“这位公子,家里还有自酿的甜酒呢,公子要不要尝尝?”

李逾温和道:“若有甜酒,自是更好。”

“那请公子稍候。”老妇说着,一溜烟地往东面一间厢房走去。

厢房门窗紧闭,里头一股子靡靡腥味,一名年轻女子正在被褥凌乱的架子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哎哟香莲啊,别睡了,赶紧起来,来贵客了!”老妇上前将床帐勾起,推床上的女子道。

香莲不耐烦地翻个身朝向里侧,含糊抱怨:“一晚上接了三个客人,这才刚睡没多久呢,现在又让我接客,你莫不是想我死?”

“哎哟,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跟你说,只要你能勾住这个,以后旁的男人都休想踏进这个门。今天这位公子,我打眼一瞧便知道,那至少也是从公侯府里出来的,只要他手指缝里漏一点点银子下来,咱们娘儿俩这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老妇道。

香莲睁开眼,嗤笑一声:“公侯府里出来的公子,来咱们家?”

“他是外地来的,朋友约他去醉仙坊喝酒,他不知怎么就迷路到咱家门口来了,你说这不是天意吗?快起来梳洗梳洗,我先给他送点甜酒果子去。”老妇说着急急地出去了。

香莲闻言,勉力起来梳洗打扮。

顾璟他们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李逾出来。

姚征兰有些担心起来,对顾璟道:“顾大人,郡王不会有事吧?”

顾璟道:“放心,他自幼习武,一般人伤不了他,何况还有三槐在。”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着李逾独自从那门内出来,面色有些不好看。

“是这个吗?”来到近处,他将手伸到顾璟面前一摊,手心里一对石榴花珍珠银耳坠。

顾璟低眸一瞧,吩咐萧旷:“拿人。”

萧旷带着人就冲了进去。

“借一步说话。”李逾脸色臭臭地对顾璟道。

顾璟与他来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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