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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断案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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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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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我要带她去长庆楼吃午饭,你不许阻挠,更不许跟来。”李逾道。

顾璟刚欲开口。

“你若不同意,我便回去告诉姑母你叫我去暗门子。”

这威胁,一步到位。

顾璟细观他神色,问道:“怎么了?为何这般生气?”

“这耳坠不是那女子戴在耳朵上的,是我从她房内的首饰匣翻出来的,明白了?”

顾璟:“……”

“想我堂堂一介郡王,居然沦落到出卖美色的地步,还是当着心仪女子的面!我不管,你定要补偿我才行!”李逾气鼓鼓道。

“行吧,但吃饭就吃饭,你别胡来。”顾璟妥协。

“你别老这么护着她行不行?没看着她都开始依赖你了吗?再让我看到你袖子被她扯,你这袖子就别想要了!”李逾蹙眉道。

顾璟:“……”乱吃飞醋的男人惹不起,他闭嘴还不行吗?

没一会儿萧旷就带着差役将被三槐控制住的老妇与香莲都拿了,又根据她们提供的消息,去巷子口的地下赌场里将卓永生也抓了,一同押回大理寺。

“顾大人,我给大理寺立下此等汗马功劳,你至少得犒劳我一顿午饭吧我也不挑,就长庆楼如何?”李逾当着众人的面斜睨着顾璟道。

顾璟心暗暗一叹,从腰间解下一只月白色的荷包,递给姚征兰道:“我回去审讯犯人,你替我请郡王去长庆楼吃一顿午饭。”

姚征兰愣愣地接了,见顾璟转身要走,又追上去道:“顾大人,屏风后还有一碟子桂花鸭,是我带给你的,若不嫌弃,午饭时你便尝尝吧。”

顾璟直到回到大理寺,脑仍萦绕着临分别时姚征兰仰着头跟他说话的样子。

一双眸子清澈见底,脸上并无半分委屈不愿的模样。

这一路她在他身侧绕来绕去地避着李逾,显然就如她之前对他说的一般,她并不愿与李逾多有往来。

可他却为了不让李逾有借口回去告状,借官职之便让她去陪李逾吃饭。

若是李逾开口,她或许会找借口推脱,可由他开口,她自觉被他拿捏着把柄,又承着他恩情,根本不可能推脱的。

感觉好像仗势欺人了一回,越想心越不是滋味。

净了手,坐到小吏摆好碗筷的小几旁,他又闻到了那股桂花鸭的味道,遂吩咐小吏:“去把屏风后的食盒拿出来。”

桂花鸭被摆上了桌,他才看到那鸭肉上居然真的洒了几朵桂花,嫩嫩地衬着腴白的鸭肉,看着很是清雅。

他独自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饭,偶一抬头,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姚征兰坐在他对面,背着光眉翠唇红的模样。

他微微愣了一下,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样的场景。难不成有人陪着吃了几天饭,倒不习惯自己一人吃饭了?

他摇了摇头,摒弃杂念专心吃饭。

只是一不留神就吃了四块桂花鸭,把家里同一道菜下箸不许超过三次的规矩都给忘了。

原以为李逾是为了讨好姚征兰才说桂花鸭好吃,想不到却是真的。这桂花鸭做得比宫里御膳房做的多出十分滋味来。

反正都已经超了三次了,什么君子不欺暗室也不管了,顾璟索性又吃了一块。

这边姚征兰跟着李逾来到长庆楼,挑了三楼小厅临窗的一个座位坐下。

姚征兰将侍者送来的菜谱递给对面的李逾,道:“郡王,请点菜。”

李逾不接,一手托着下颌,眸光粼粼地看着她道:“你点吧,我不挑。”

姚征兰按着菜谱依次点了几个菜之后,看到桂花鸭,便问李逾:“要点桂花鸭吗?”

李逾笑道:“你不是说多吃了对身体不好么?再者,吃了姚兄送的桂花鸭,我怕是吃不下旁的地方做出来的桂花鸭了。”

“其实这桂花鸭并不难做,关键是腌制的卤料和熬煮时的火候。鸭子要选肥嫩的,待买来了鸭子,宰杀洗剥干净了,盐与香辛料一道炒熟放凉,将鸭子内外都腌上,过两个时辰。再将鸭子放入老卤腌制两个时辰,捞出挂起来晾干,再用小火慢慢熬煮小半个时辰就行了1。带给郡王的桂花鸭是用我外祖家的卤料腌制的,郡王若真喜欢吃,我可以送些卤料给郡王。”姚征兰真担心李逾会为了道桂花鸭以后时不时地来找她一同吃饭,于是毫不藏私地将制作桂花鸭的方子讲给他听。

李逾听罢,道:“想不到姚兄如此多才多艺,不但通晓养生之道,连厨艺都这般精通。莫非送给我的桂花鸭,是姚兄亲手烹制?”

姚征兰面色一僵,强笑道:“郡王说笑了,君子远庖厨,我怎会精通厨艺?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那个,我继续点菜。”

李逾忍不住笑,忙端起茶杯来佯做喝茶。

点完了菜,李逾问姚征兰:“那日在球场上见你马术不错,不知师承何人?”

姚征兰道:“是我大舅舅教的。说到这个,还没感谢郡王当日相救之恩……”

李逾抬手,道:“不必客套,我愿意与你相交,便是看你不会如旁人一般假惺惺地客套。”

姚征兰:“……其实郡王这般身份,完全没必要屈高就下。”

李逾不赞同道:“我这般身份又怎样?从小到大身边尽是让着你捧着你的人,我没长歪全靠我自己有识人之明。此番来了京都,更是举目无亲,孤单寂寥得很……你别那样看着我,是,宫里有我皇祖母,陛下是我皇伯父,但他们能陪我说笑游玩吗?皇子们都被拘着,想出趟宫都得有正经理由。唯一一个与我年龄相仿又有人身自由的,便是我那表兄顾璟。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那人,整天绷着张脸,活像旁人欠他百万两银子不还一般,而且开口就是说教,我才懒得理他。虽说咱俩的相识过程有些曲折,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能遇见姚兄,真是意外之喜啊。”

姚征兰又蹙了眉,瞧着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道:“郡王,我真的不好男色。”

李逾也学着她的模样左右一顾,上半身前倾,低声道:“姚兄,我亦真的不好男色。”

姚征兰:“……”

“方才说到你大舅舅,不知你大舅舅姓甚名谁?我可以去拜访一下吗?”李逾见姚征兰这边的茶杯空了,拎起茶壶亲手给她斟茶。

姚征兰眉眼黯然:“怕是不能了,我大舅舅三年前便已过世了。”

“哦。”李逾放下茶壶,又道“听闻姚兄自幼在太原府长大,不知可有听说过太原武威伯陆坚陆将军?”

姚征兰:“那正是我大舅舅,不知郡王何故问起?”

李逾道:“原来如此。也没什么,只是你说到三年前去世,我便突然想起陆将军也是在三年前与北鞑一战折戟沉沙马革裹尸,实是令人扼腕。”

姚征兰道:“郡王有心了,我大舅舅一生戎马,能为国捐躯是他一向夙愿,没什么好扼腕的。”

“若真是实力不如,也就罢了。可是我听闻,陆将军兵败,并非真的因为他指挥不当,而是另有内情。”李逾道。

姚征兰猛的抬眸看住李逾:“什么内情?”

李逾道:“不过是些道听途说,不知真假,姚兄不听也罢。”

“郡王……”听说大舅舅之死或许另有内情,姚征兰哪里按捺得住,正要央他告知,斜刺里忽过来一男一女。

姚征兰转头一看,顿时便僵住了。

“郡王,姚公子,在下武常胜,打搅了。”那名面庞周正眉目英气的年轻公子上来行礼道。

李逾侧首看去,问:“何事?”

“是这样,我妹妹与姚公子的妹妹薄有交情,听闻姚姑娘病了,去府上探望却总也见不着人。她心忧虑,可巧今日在此遇见姚公子,故特来向姚公子打听一下姚姑娘的病情。”

在武常胜说话之际,姚征兰与跟在他后面的武宜君就在大眼瞪小眼。

姚征兰心头突突直跳,压低了嗓音道:“多谢武姑娘关心,舍妹病情并无大碍,只是大夫说要静养,就连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大好常去看她的,还请武姑娘见谅。”

武宜君听到她声音,瞬间回神,道:“她无事便好了。那等她完全康复了我再去找她说话。打搅了。”她落落大方地向李逾与姚征兰行了一礼,拉着她哥哥走了。

姚征兰刚刚略松一口气,便听对面李逾道:“连探望都会打扰静养的病,想必是大症候了。姚兄,要不请个御医回去给令妹瞧瞧吧。”

姚征兰忙道:“不用不用,舍妹真的只需静养便好。”

“你不用跟我客气,叫个御医过去把个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李逾道、

姚征兰欲哭无泪:“我真的没跟你客气,是你太客气了。”

瞧着她那无所适从如坐针毡的小模样,李逾忍俊不禁,便不再逗她。

大理寺,顾璟用完饭去提审卓永生。

这厮长得人模狗样十分奸猾,一口咬定那对珍珠耳坠是他偷的,他绝没有杀人。还称他听闻菱月是死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反问顾璟他如何能杀了人之后还能将门窗从里头紧闭了再离开?

顾璟当上大理寺正的时间也不长,这是他遇着的第一桩密室杀人案,他一时想不通缘由,心情难免不好。

从审讯房出来,回到阅卷房,见姚征兰还未回来,心情便更不好了。

他招来小吏,令他去找萧旷传话,着萧旷去长庆楼接姚评事回来。

长庆楼,李逾又剥了一只大虾,蘸了长庆楼特制的调味汁,用公筷夹到姚征兰面前的碟子里。

“够了够了,郡王你自己吃吧。”姚征兰窘迫极了,就算她自己的亲哥哥,也从来没有亲手为她剥过虾,毕竟身边从不缺伺候的人。

这南阳王嘴上说着不好男色,可是对哥哥也未免也太殷勤了吧?普通男子相交是这样的吗?她又不是没见过表哥们和哥哥相处的样子。他们已算感情很好的了,但也没有这样亲密的。

“姚兄不必跟我客气,我这个人,不交朋友则已,若交朋友,一向是赤心以待的。”李逾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眸光明艳道。

姚征兰:“……”

都剥好了夹到她面前了,她当然不能不吃。默默地咬着甘甜滑嫩的虾肉,她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郡王,方才你说我大舅舅战败可能另有内情?可否详说详说?”

李逾偏不说,只道:“此事干系重大,且又不知真假,若姚兄知道了,只怕有害无益,不说也罢。”

姚征兰:“……”不说你刚刚偏又提一嘴。

既然他不肯说,姚征兰也就没耐心陪他慢慢吃了,心里还记挂着忠信伯府的案子呢。

她快速地将饭一扒,放下筷子道:“郡王慢用,我先下去结账。”

李逾就知道她这小没良心的现实得很,一看套不出话就急着开溜了。

“不必,公主府在长庆楼是有账本的,一月一结。他们虽不常到这楼来吃饭,但长庆楼每有新菜色,都会往公主府送的,也就顾璟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不知道罢了。”李逾道。

“那……那……”姚征兰一时找不着提前开溜的借口。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点卯不是只有早上才点吗?难不成下午也点?”李逾问她。

“我新近上任,若是为了吃顿午饭久久不回,难免遭人诟病。”姚征兰道。

“是顾璟叫你来的,你怕什么?纵有闲言碎语,也自有他去处理。”

姚征兰没法力争,只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吃个饭怎么能吃得这样慢?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救星来了。

“郡王,顾大人派属下来接姚评事回大理寺。”萧旷从楼下上来,站在桌旁向李逾行礼道。

“哦?不知为何这般着急接姚评事回去?”李逾放下筷子,眸光淡淡地问道。

萧旷道:“是为了案子上的事。”

李逾看着对面已经站起身来的姚征兰,道:“行吧,你先回吧。”

姚征兰行礼道:“郡王请慢用,下官先告退了。”

两人下楼后,李逾从窗口看着姚征兰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姚征兰跟着萧旷回到大理寺,将没用过的荷包还给顾璟。

顾璟见她面色不似早上轻松愉悦,反倒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她是介意他叫她去陪李逾吃饭一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拿公事开口:“卓永生不承认杀了菱月,说耳坠是他偷的,还拿门窗反闩来说事。”

姚征兰瞪眼:“有这等事?”

顾璟点头。

“顾大人,把卓永生押去忠信伯府,下官要在命案现场让他辩无可辩俯首认罪!”姚征兰胸有成竹道。

作者有话要说:

1:百度上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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