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开了口,道:“陕西虽还有些没解决的问题,但二叔的事情更大,孤可随同你们现在就动身回去。”
朱尚炳找朱允熥过来,本就是想让朱允熥一块陪他回京的。
得到朱允熥的明确应允,朱尚炳因朱尚烈产生愠怒削减了几分。
“谢太孙。”
朱尚炳道了谢,朱尚烈仍不罢休。
“那我娘?”
朱尚烈开口,朱尚炳火来了。
吃瓜吃到现在也该吃够了,朱允熥拦住正欲发脾气的朱尚炳。
抢先一步,道:“二婶的事情孤会和皇爷爷提,至于皇爷爷是否采纳,孤实在不敢保证。”
就老朱那种脾气,敢提就算勇士了。
“谢太孙!”
得到朱允熥的回复,朱尚烈道了谢。
之后,朱允熥又道:“秦世子,二婶他不管犯了啥错终究还是秦王妃。
天气一天天冷了,二婶待在这儿身体也受不了,不如给二婶另择个住处吧?”
朱樉薨逝,朱尚炳作为世子,自然顺理成章当了王府的家。
而王氏这事儿归根到底还是秦王府的家事,朱允熥作为太孙,若非要强制执行倒也可以。
但他不管和朱尚烈还是王氏都不熟,况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里面的是是非非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
唯一能做的只能提个建议,完全没有必要强制执行。
“好,听太孙的。”
朱尚炳微微迟疑,终还是应下了。
朱允熥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朱允熥的建议他自然也不能拒绝。
“把王府侧院打扫出来。”
应下朱允熥之后,朱尚炳很快吩咐。
“我娘是正妃,凭啥不能住主院?”
刚才还窝在这狭小的院子里出不去,现在好不容易能出去,朱尚烈反倒又计较起主院和侧院了。
“朱尚烈,你别太过分。”
朱尚炳握着拳头,拒不妥协了。
那主院估计是朱尚炳亲娘邓氏住的,他要把主院给了王氏,那就意味着彻底抹杀他亲娘了。
朱尚烈的娘是娘,朱尚炳的娘就不是娘了?
对于这,朱允熥不言了。
这屋子到处漏风确实是冷了些,要不然的话,他也和朱尚炳张这个嘴。
至于王氏的正妃地位能不能被承认,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范围。
朱尚烈不知是为争一口气,还是压根就没想到王氏当前的处境。
即便他能劝动老朱让王氏免于殉葬,但在朱尚炳袭得王位之后,王府还有王氏的容身之处吗?
而倘若他没说动老朱,王氏的性命都将要不保。
不管是哪种情况,到底是不是正妃应该都没那么重要吧?
更关键的是,王氏压根就不稀罕做朱樉的正妃。
若真为王氏好,那就该带着她走。
朱尚炳和朱尚烈剑拔弩张,朱允熥闭嘴不言也没打算相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办法劝。
不管劝谁妥协,都会得罪人的。
既然里外不讨好,他还是不说话了。
朱允熥不说话,王氏倒是开口了。
拦下了朱尚烈,训斥道:“世子是你哥,你个做兄弟的如何能顶撞你哥,娘去住侧院,侧院也挺好的。”
王氏都不争了,朱尚烈这才罢休。
不等朱尚烈说话,王氏又转头冲着朱允熥,道:“几年前有幸见过太子有过数面之缘,殿下样貌上得了太子几分神似,就连秉性也像极了太子。”
“大明能有太子和太孙两代仁君,是百姓的荣幸,也是社稷的福祉。”
王氏到底有没有其他意思不知道,但还不等朱允熥说话,朱尚炳便阴阳怪气回怼了回去。
“那是。”
“有皇爷爷,还有太子和太孙,元人这辈子都别再指望能犯我大明疆土了。”
话说到这儿,根本没得说了。
就是一直维护王氏的朱尚烈都无从开口了,王氏表情怏怏中泛起些许落寞,再没说说话的打算了。
“父亲也曾说起过二婶,父亲说二婶是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比一般的男子都不显逊色。”
王氏是王保保的妹妹,对王保保老朱一直赏识有加。
为了能招降王保保,不仅让朱樉娶了王氏,还曾七次去信给王保保。
只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一个哥哥被老朱如此赏识的女人,自身的本事又岂能差得了。
说起昔日往事,王氏露出了难得的真挚笑容。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朱允熥笑了笑,又客套了几句。
“二婶不必妄自菲薄,即便是过去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次时间太过仓促,等下次有机会的话,侄儿还有不少问题想与二婶请教呢。”
朱尚炳对王氏态度冷澹,一大部分原因或许是因王氏是元人的缘故。
但在朱允熥看来,王氏虽为元人不假,哪怕现在仍还没有归属之感。
但在朱允熥看来,朱樉既娶了王氏,那王氏就是老朱家的人。
这么点容人之量,还是得具备的。
“好。”
“太孙有啥只管问。”
王氏笑着应下,朱允熥也没再多寒暄,随后便与王氏告了辞。
朱樉刚薨逝的时候,朱尚炳就该即刻启程进京报丧的。
他先派人去汉中叫了朱允熥,之后又在王氏这儿耽误了这么久,时间早就不充裕了。
因而,从王氏那儿出来后,朱尚炳便换了孝服,随同朱允熥一块风风火火往京中赶去。
朱尚炳报丧之后还需具体操持朱樉丧事,朱允熥跟着朱尚炳一刻都不敢耽搁。
一路上换马不换人,吃饭睡觉都在马背上,火急火燎的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往京中赶去。
在快累到虚脱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地方。
路上都没耽搁,进了京就更不能耽搁了。
进了京不进宫,哪怕只是停下歇口气,都少不了被那些言官弹劾。
更何况,要是歇口气再进宫,老朱可就看不到他们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辛苦了。
朱允熥带着朱尚炳越过奉天门,站在门口问道:“可准备好了?”
死的毕竟是朱尚炳的爹,朱允熥只是陪同而已,该咋说还得由朱尚炳开口。
朱尚炳驻足呼出一口浊气,最终这才沉沉点了点头。
之后,朱允熥领头,带着朱尚炳直奔乾清宫。
魏良仁正侯在门口,见到朱允熥回来眼前一亮,随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殿下回来了?”
刚问了一句后,看见了朱尚炳。
朱尚炳不久之前随朱樉进京,魏良仁才刚见过他一面。
见朱尚炳一身缟素,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二叔薨了。”
“父亲呢?”
先和朱标打个招呼,由他帮忙慢慢告诉老朱,也能防止老朱陡然知晓消息急火攻心。
“殿下正和陛下批奏章。”
听了这,朱允熥吩咐。
“劳烦魏公公喊一下父亲。”
魏良仁知道朱允熥的意思,况且他作为老朱的贴身内伺,也是知晓朱允熥在老朱心中的地位。
对朱允熥的吩咐,自然不会拒绝的。
“喏。”
魏良仁应下后,迈着小碎步进门。
须臾,朱标出门。
刚一出门就瞧见了系着白带的朱允熥,以及一身孝服的朱尚炳。
随后,快步走来。
“咋会这样?”
看见朱标过来,或许是得益于血缘关系中的亲切。
一路上没掉过眼泪的朱尚炳竟噗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哽咽着,道:“大伯,父王他走了。”
朱允熥侯在一旁,代朱尚炳回答。
“有三个妇人在樱桃煎里下了毒。”
至于为何下毒,朱允熥并没说。
锦衣卫连朱樉铺了五爪龙床,邓氏穿了皇后冕服的事情都知道。
那三个妇人下毒的原因,锦衣卫没理由查不出来。
他根本没必要从朱尚烈那里的道听途说中,说那些还没来得及证实的原因。
朱樉只比朱标小一岁,毕竟是一块长大的兄弟,肯定会有手足间的情义。
知道朱樉薨逝,朱标肯定会伤心。
朱允熥上前扶了把朱标,道:“二叔薨逝得尽快告诉皇爷爷,然后让礼部定了二叔的谥号,以及丧葬的礼制标准,也好让二叔尽快入土为安。”
听罢,朱标揉了揉眉心。
上前先扶起了朱尚炳,道:“有孤在,孤来处理。”
随后,招了招朱允熥。
“你先随孤进去。”
有朱允熥配合着,慢慢告诉老朱,总好过朱尚炳冷不丁进去要好很多了。
“好。”
朱允熥解下腰间的白带交给旁边的朱尚炳,随即抬脚上前跟着朱标进了乾清宫。
“皇爷爷,孙儿回来了。”
朱允熥一进乾清宫,便先拜下行了礼。
听到朱允熥的声音,老朱摘下叆叇抬头瞅了一眼,随后又戴了上去低头瞅在了桌上的奏章。
“回就回来吧,咋还把你爹喊出去,又犯了啥事了?”
朱允熥起身站起,把桌上的硝酸甘油递给老朱。
“皇爷爷,您要不先...”
老朱斜睨了朱允熥一眼,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
“你既知道干嘛还要做?”
“有你这样的逆孙,咱还不如死了算了。”
“咱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册立你当这个太孙。”
老朱气呼呼的,但最后还是接了朱允熥手里的硝酸甘油放到了嘴里。
“有三个妇人在二叔吃的樱桃煎里下了毒。”
朱允熥没直接说朱樉薨逝,一方面是怕老朱接受不了,一方面也是怕老朱觉着这事儿和他有关。
一听这,老朱脸色更难看了。
勐然站起,破显激动。
这时候,朱标也上前。
搀扶着老朱,缓缓道:“尚炳进京报丧了。”
有了这话,根本不用说明,便全都了然了。
老朱脸色瞬间涨红,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爹,人死不能复生。”
“皇爷爷,保重身体。”
朱标和朱允熥连连相劝,才终把老朱悲痛的低谷拉了出来。
“咋回事?”
老朱缓了片刻,摊坐在椅子上问。
朱允熥距朱樉最近,也是他和朱尚炳一块回来的,这问题当然要由他回答。
“前几天大半夜,尚炳派人突然找到了汉中卫只说是有三妇人在樱桃煎里下了毒,二叔已经薨逝了。”
“孙儿当即赶去西安,二叔嘴唇发黑人已经硬了,因为着急回京报丧,具体中的是啥毒,那三妇人下毒的原因是啥,孙儿还没来得细问。”
朱尚烈说的原因到底是真是假还没有左证,肯定不能按朱尚烈的回答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