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冰与帐篷的组合既非何忍的心血来潮,也不是他的灵机一动,而是很早、很早时起就已在他心中构筑成形了的一张王牌。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终于到他打出这张王牌的时候了。
他选出一根笔直的帐篷支架,握在手中。为使帐篷直立不倒,其内部必然会有至少一根能够垂直于地面的支架,相当于是建筑物的承重墙。
他用从豫游处拿来的钢丝细线把干冰瓶绑在了这根直型支架的顶端,又捡起地上一些布料,将其裁剪成统一的形状太小,用随帐篷附送的强力胶把这些布料粘在了支架的尾端。如此,一根既有“箭镞”,又有“箭羽”的完整“长箭”便做好了。
“可以开始了。”何忍看着天空,心想道。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他判断藤林凉夜应该已经到山崖上了。无论之前藤林凉夜躲在哪里,他都不是一个会睡过头的人。如此重要的时刻,天亮之后他一定会出现在他本该出现的地方。
“你们先把‘弓’搭上去。”何忍一边最后调整着“箭”上的干冰瓶,一边指着附近的两根树说道。这是两根间距不太远,高度也相差不大的树木。
何忍在地图上选择了这个区域作为假信号弹的发射地,是为了让藤林凉夜能够看得到。而他在这个区域上选择现在这个点,则是因为这两棵树的存在。它们是一架天然的发射台。如果没有它们,何忍的计划也能完成;但有了它们,这个计划完成起来就会更省力一些。
两个学生按照何忍的指示,分别爬上了一棵树,把‘弓’的左右两端搭架在了这两棵树上。虽然两棵树之间的距离不会刚好这么巧就和‘弓’的长度一模一样,但由于树上枝桠较多,找出正好可以架上这张‘弓’的两个枝杈,将其搭上去还是不难的。
“好,你们就留在树上,先不要下来。”何忍对上面二人说完,又转向豫游,把已经调整好的“箭”递给了他,“最帅气的事让你来做吧。”
“我?”豫游有点吃惊,“我都还没完全弄懂你要做什么呢,是要射箭吗?可我也没射过箭啊!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还是你自己来比较好吧?”
“不。”何忍摇摇头,“我力气不大,不一定拉得动这张‘弓’。就算能拉动,我也没法把这‘箭’射得很高。而且我现在头还有点痛,脖子也很酸。”
他指的是前天晚上他在六班营地被藤林凉夜撂倒、昏迷一事。何忍的身体本就不属于强健型,他晕倒了几个小时,难免会有点头疼的后遗症。
“你没有射箭的经验也不要紧,现在我们要做的不需要你射得多准,只要你能把箭射上天空就行了,越高越好。你力气大,也颇有巧劲,这件事由你来做是最合适的,你一定比我做得更好。”
何忍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后颈,又揉了揉前额,继续说道:“放心,按我说的做,不会有问题的。而且也不只你一个人要出力,我们大家都是要分工合作的。今天早上大家还没吃早饭吧?来,我这里有兵粮丸,你们都先吃几粒,好有力气做事。”说完,他把身上的几颗兵粮丸递了出去。
“好吧。”何忍都这么说了,豫游也不好再拒绝。他接过兵粮丸,分给了众人,也递给了树上的两人几粒。
从捕鱼、爬树、奇袭上田教官三件事中,何忍已看出了豫游过人的行动力。而据何忍这几天来的了解,树上的那两人是“世家”,无论如何,在进学校之前他们多少也受过一些最基础的忍者体技锻炼,再不济也比何忍强。
论膂力,这三人都应当在他之上。何忍之所以把这几人与自己分到同一个小队,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来当看客的。在他的计划中,除了不请自来的姜徵羽外,每个人都有其用武之地,不会无事可做。包括金建炎,也是要负责在天还未大亮的时候打开手电筒照路的。
善谋者不能什么事都靠自己一个人,而必须知道调兵遣将之法,要把每个可用之人都安排到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上。
“唔……不好吃。”金建炎嚼着刚放进口中的兵粮丸,砸吧了几下嘴。
“哈,能管饱就行。你过来!”何忍说着,将金建炎拉了过来,又对豫游说,“你把我们俩当梯子,站在我们的肩膀上,这样你才能够得着那根‘弓弦’的高度。”
“哦,我试试。”豫游点点头,就往何忍和金建炎的肩上爬。
一旁的姜徵羽看到此景,心中感到惊讶万分:“何忍明明是计划的主导者,却把出风头的机会全都给了别人。不止如此,他竟还甘当一个毫不起眼的‘垫脚石’?如此顾全大局的人,实在罕见!”
“啊,你好重啊!”豫游还未完全爬上去,金建炎的腿就发软起来。身为富家子弟,他可能从未受过这种被人踩在身上的待遇。
“喂,你别动啊!”豫游喊道。
“真没用!让开,让我来!”姜徵羽看不过去了,一把推开金建炎,自己站到了金建炎的位置上。
“小羽?这样不好吧?”豫游有些为难。
“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快上啊!别小看我,我站得肯定比他稳!”姜徵羽说。
何忍看了看姜徵羽,点头道:“行,豫游你上来吧!”
“好吧……”豫游迟疑了一下,尽量留力,踩在了二人的肩膀上。此时,三人形成了一个“叒”字的结构,一人在上,二人在下。
本来,豫游还未完全站上去时,何忍的腿也有些不听使唤地发抖,但姜徵羽伸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后,他的抖动停止了。看到姜徵羽一个女生都有此等魄力,何忍心中也坚定了许多。他努力克制着,尽量让自己的双腿彷如插进土里一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