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指了指楼梯。
“你还真是考虑周到,你这般聪明的女子更合我意,也不用替你家姑娘做事了,你嫁入燕王府得了。”长孙明幽幽道。
橘儿面上倏地红了:“奴婢只跟着姑娘,一辈子都不嫁,燕王殿下就别做梦了。”
长孙明:“……”
拿橘儿没办法,长孙明只好道:“算了,那你把你家姑娘喊上来吧,我就不下去了,有什么话过来说。”
有人总比单独同韩清芫见面好,韩清芫多少得顾及一下不是。
“那不行,姑娘是大家千金,怎能同那么多男子私下共处一室。”橘儿拒绝。
长孙明:“……那和我共处一室就合适了?”
橘儿立刻道:“燕王殿下自然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
长孙明:“……”臭男人?
“燕王殿下在这同奴婢说这么多也无用,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早些过去同姑娘说,早去也早回来了,燕王殿下也知道姑娘的脾气,您要是还不快些过去,姑娘待会能做出什么事来,您也不必猜了,左右都叫太子殿下瞧了去。”
长孙明恨不得明日就将韩清芫主仆塞回北地去:“……你还真是为我考虑。”
听出长孙明受不了,橘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奴婢这便为燕王殿下带路。”
长孙明这处的动静,陈炎都看得一清二楚,犹犹豫豫地向长孙曜禀了。
长孙曜漠着脸,冷淡:“哦。”
雅间门被推开的同时,橘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姑娘,燕王殿下来了。”
韩清芫赶紧起身,整了一下头发和衣裙,冲着进来的长孙明笑,橘儿很识趣地带着房门往外走,长孙明手一扒,拉住房门不让橘儿关,还让橘儿待房里不准出去。
“有什么话就这样说,但你一定要记得,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闹一次就罢了,再这么闹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长孙明扒着门道,“你好不了,我好不了,我们一起完蛋。”
韩清芫大步上前:“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愿意。”
“我不愿意啊。”长孙明抬掌止住韩清芫,不让她靠近。
“你还小不懂事,过两年你就知道了,我没前途没出息,只知道吃喝玩乐,嫁给我只能过苦日子。”长孙明又道。
韩清芫撇嘴,试图诱哄:“我家有钱,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我的嫁妆够我们吃一辈子。”
长孙明越发头疼了,惹不起真惹不起:“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是有未婚夫的,你未婚夫是太子,是太子!”
“我不要,我就不要。”韩清芫又逼近长孙明。
长孙明把房门往旁一摔,惹不起只能躲了,这待不了,她就带着李翊裴修回燕王府。
韩清芫手快,一把扯住长孙明,不让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就说你非礼,让你过来陪我说会儿话,你光骂我了,骂完我就想走,你就是欺负我。”
“韩清芫!”
长孙明气得要命:“你要敢这样,我就出家,我离京出家,我再也不回京,我一辈子都不见你。”
韩清芫面色一白,松开长孙明。
长孙明面色还不好看,缓了缓,往外迈步。
韩清芫又拉住长孙明:“你别走,我只是想祝你生辰欢喜而已,想同你说两句话,想让和我喝杯酒而已。”
长孙明不自在地抽回手。
“我想和你先喝合卺酒。”
长孙明两眼一翻,立刻转身迈步出去。
韩清芫快步,死死摁住门,不让长孙明走:“不是,是茶,喝杯茶,我只想同你喝杯茶,以茶代酒,代为庆贺生辰。”
她说着又把一个绣的歪七扭八的看不清绣的是什么的香囊塞给长孙明:“我给你绣的香囊,给你的生辰礼。”
长孙明愣愣看着那个香囊,这绣工,这绣工?这绣的是什么?
韩清芫伸手,朝长孙明挤眼:“我的呢?我送你生辰礼,你要给回礼啊。”
长孙明将香囊丢还韩清芫,韩清芫的东西收不得,一收更说不清:“不收,我也从不给人回礼。”
韩清芫皱起脸,指责长孙明看不到她的努力,不开心地喊橘儿把茶端来。
“喝,喝了,我……”
“你以后都不来烦我吗?”
“做梦,就今日。”韩清芫没好气地道。
长孙明端了靠近她的那杯绘着红梅的茶盏,一口闷了茶,未料这茶苦得她咂舌,她以后绝不会让韩清芫见到,今天全是李翊这么大阵仗,才叫众人都知道了她在这。
韩清芫喝了自己那杯,也苦得皱了眼,眼看长孙明要走,放了茶盏,又死死拉住她:“陪我吃一点东西,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橘儿也赶紧道:“姑娘都饿了一日了,燕王便陪姑娘用点东西吧。”
长孙明看着韩清芫委屈又带威胁的模样,只得无奈点头,比了一指,道:“只能一刻钟。”
一刻钟也好,韩清芫忙点头:“好。”
韩清芫只偷偷瞧着长孙明,并没怎么吃东西。
长孙明心不在焉,只想着该如何好好地解决韩清芫这事,从小到大,喜欢过她的女子也确实不少,但韩清芫真是最厉害的一个,同韩清芫讲道理没用,同韩清芫说狠话也没用,恐怕只有等长孙曜把韩清芫娶回东宫去了,可现下,她真怕韩清芫抗旨不愿嫁。
韩清芫抿嘴偷笑,长孙明生得好看,人温柔,又最是心肠软的人,这样的男子才会疼妻子,嫁给长孙明才好。
也不知是因韩清芫之事头疼还是雅间门窗紧闭,闷了些,长孙明只觉越发烦躁起来,呼吸也渐渐烫了起来。
韩清芫同橘儿并没有发现长孙明的异色,韩清芫开心地给长孙明添了菜。
“一刻钟有了。”长孙明不抬确定地起身,只觉越发地烦躁不适。
韩清芫朝橘儿使眼色。
橘儿赶紧道:“燕王是欺负姑娘吗,这至多也才半刻钟,哪里有一刻钟了。”
“有了,肯定有了。”长孙明脑子时而空白时而嗡嗡作响,面上红得越发异常。
韩清芫拉着长孙明不让走:“没有,就才半刻钟。”
长孙明挣开韩清芫,晃着步子往外去:“说话算数,说了今日不烦我了的。”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这么不愿和我在一处吗?”韩清芫眼角泛红。
长孙明不甚清明,只将心里话说了:“没,你是挺好一姑娘,就是我不可能喜欢你,我非良人,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韩清芫抱住长孙明,不让长孙明走:“谁说浪费了,我自己都不说浪费,你没资格说。”
橘儿红了脸,背过身去不敢看。
长孙明掰开韩清芫,往后跌撞几步,心里的那无名的烦躁和火气形容不出,她隐觉这感觉似曾相似,又觉没有经历过,混沌之中,她忽想明白:“你给我喝了什么?”
韩清芫这方发现长孙明有些不一样,好像忽得了病,她上前:“你病了?”
长孙明不让韩清芫靠近,难受再问:“你做什么了?”
橘儿也觉出不对,上前来:“姑娘什么也没做啊。”
韩清芫只当长孙明当她给他下了毒,委屈气道:“谁做什么了,我难道能给你下毒吗!”
长孙明看她一眼,不再多说,极困难地往外头去。
韩清芫不依,拉住长孙明:“你给我说清楚,你以为我做什么了?我没给你下毒,你喝的吃的我就没喝没吃吗?要毒也是我们一块被毒死。”
长孙明推开韩清芫,回不出话。
韩清芫复又死死拉着长孙明,扭头吩咐橘儿:“去请大夫来。”
橘儿应声赶紧出去,开门却撞上一堵人墙,抬头一看,是陈炎,她一吓,连连退了几步。
陈炎随后让开,现出后头的长孙曜。
韩清芫下意识地挡在长孙明面前:“太、太子……”
长孙曜冷着脸,缓步至韩清芫前,睥着她:“放肆,退下。”
韩清芫紧抿着唇不肯让,不过并没有用,很快便有侍从上前将韩清芫拉开。
长孙明看到长孙曜雪色织金软缎衣袍下摆,强撑着没有抬头。
长孙曜微敛眸,伸指抵在长孙明额间。
一股极淡的冷檀香钻进长孙明鼻中,长孙明脑中倏地空白,往长孙曜身上一扑,长孙曜动作极快,反手扣住长孙明将长孙明往矮榻一摔,没待长孙明起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陈炎面色极难看地翻韩清芫主仆一眼,让人将二人拉下去,随后同长孙曜行礼,去审问韩清芫。
雅间内便只剩了长孙曜与长孙明。
长孙曜怒而冷斥:“顾长明,你的防人之心是只拿来防孤了是吗?!”
长孙明伏在软塌,心跳得要出来了般,烦躁不适,极度地不适,脑中嗡嗡地响,也听不得长孙曜的话进去,只愈发难受地喘气。
很快,长孙明脑中因方那一盆冷水得的些许清明又没了。
长孙曜侧身,不再看长孙明,冷声再道:“嫌命长?”
长孙明伸手,勾到长孙曜的手指,这异常的体温令长孙曜怔了一怔。
下一瞬,长孙明便紧握住长孙曜的手,大抵是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长孙曜毫无防备地被长孙明拽下,长孙明眼眸猩红,带着从未有过的惑人,她紧搂住长孙曜的脖子将他压在软塌角落,吻住长孙曜。
长孙明除却方才那杯苦茶并未用旁物。
带着淡淡的苦涩,笨拙急促,放肆无礼至极。
长孙曜猛地僵住,脑子轰地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曜哥也是送了生辰礼的啊~
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