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如此,也未免太过大胆,长孙明捏了把冷汗,低声:“你真当寺里没人?赶紧出去。”
长孙曜轻轻握住长孙明的手,将她手中的剪刀取过:“不必怕,确实无人,皇祖母可为难你了?”
长孙明只得硬着头皮将房门关严实了,背抵着房门,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刻的平静,藏在她怀中的九州司雨烙铁般硌人滚烫。
她已经听不得长孙曜问的太后之事了,她想的全是二人的混账行径,如此不清不楚地纠缠,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昨晚想得那般明白,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迫着要她接受,也不行,可以是他的一厢情愿,但她不能给他错觉,一时的冲动,一时的失魂,是受蛊惑也罢,是发疯也罢,这都是一时的。
“长孙曜,”
长孙曜轻轻嗯了一声。
“昨、昨晚……”
长孙明话堵在嗓子眼,死活说不出来昨晚,太过羞耻,太过混账。
“昨晚?”长孙曜起身。
长孙明撞上长孙曜乌黑的眼眸,又偏了脸去,手僵硬抵在门扇,死活取不出那块九州司雨佩:“我昨晚其实……”
“孤很喜欢。”长孙曜立在长孙明前。
长孙明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没了声,面上烫红,喜欢,喜欢什么,他喜欢什么。
长孙曜低下头,勾唇轻语:“昨夜睡得好吗?”
长孙明眼神躲闪,没答。
“顾长明,孤一夜未睡。”
接下来是什么话,她都不想听了,伸手将想将长孙曜推开,未料眼前突然落下一片红,她懵怔掀开头上红绸。
长孙曜轻摁住她的手抵在门扇,没让她将红绸扯下。
红绸半遮,长孙明面上越显绯色,好半晌,长孙明才反应过来,半恼半羞道:“长孙曜!”
长孙曜轻咳一声,红绸再次落下的同瞬,轻抵在长孙明肩上,红绸将二人遮住,长孙曜双臂锢在长孙明腰间,将她环抱。
随着长孙曜的动作,覆在二人头上的红绸落到二人脚下,他低低笑问:“怎么了?”
“我……”长孙明死活说不出昨晚想的话来,然不说这个,又还能说什么,她想起太后的话,想到陈见萱,也便是在诸喜寺,长孙曜对陈见萱起了杀心,生硬地将话引到这处,“你当时,”
“为什么要杀陈见萱?”
长孙曜锢在她腰间的臂滞了几分。
他不是会说谎的人。
他也不屑说谎。
在这一件事上,他不想同她说谎话,他将长孙明拥紧几分。
“因为陈见萱看到了。”
“看到了?”长孙明愣了愣,看到什么能要了陈见萱的命,“看到什么了?”
“看到孤吻你。”
“在你靠着许愿树睡着的时候。”
从回京第一次见长孙曜后,长孙明便有意避与司空岁谈及长孙曜,但从离山回至王府,司空岁显是不想她再避过去。
司空岁现下要与她说什么,她其实都知道。
“你说你能应对长孙曜。”
长孙明嗯了一声,怀中的九州司雨硌得她要发疯,她是真的要疯掉了。
但她现在的疯却不能同司空岁说。
她没将九州司雨还与长孙曜,也没同他说清楚。
司空岁久久看着她,“阿明,他毕竟是你的兄长,你……”
长孙明滞了片刻,胡乱地嗯了一声。
但在枇子山案前,师父从没说长孙曜是她的兄长,师父说只要能处理干净,就算是长孙氏也不必留情,而现在,师父却一直提醒她……长孙曜是她的兄长。
长孙曜说,他不是她的兄长。
她心里其实也早有答案。
“阿明。”月华透窗而入,笼在司空岁身上,他的银发似染一层寒霜。
二人腰间的红玉铭文佩,在月华下透出一样的色彩,一日一月,合为明。
长孙明低着头,那块红玉铭文佩同怀中的九州司雨佩,她脑子越发地乱。
“师父,我困了。”
她打断他的话,逃也似地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