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白岩:“梁赵两国已分*身乏术,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攻入西沉关。”
傅长安:“是啊,可是边疆从来就没有太平的说法,流寇贼匪从未平息过。边关荒凉民生不易。”
符白岩:“可是你留在这儿又能做什么?”
傅长安:“做我该做的,就像我爹当年那样。”
二人陷入沉默。
有人在门口走动,想进来又不敢进来,傅长安提醒,“大概是找你的。”
符白岩点点头,他起身,落下长长的影子,看着她,语气真挚,“说实话,你不跟我走,我心里很失望。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另一个懂我的人了。可是正因为我懂你,我才不会强求你。我等你两年,两年内你要是愿意来我身边,我娶你。”
傅长安:“不必等我。”
符白岩偏了下头,笑了,“狠心。”
大军离开西沉关那日,傅长安并未相送。
等长长的退伍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小秦顺着城墙的楼梯爬上来,冲着傅长安的背影说:“你后悔吗?”
傅长安反问,“那你呢?你最爱华服美食,也爱京城繁华,留在这荒凉的边关,你可后悔?”
小秦咧嘴一笑,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咦,左使,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啊。我重感情啊。”
傅长安朝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吧。”
小秦:“去哪?”
傅长安:“干活去。”
小秦追着她,“干什么活啊?”
傅长安:“太多啦,爹生前想挖通一条沟渠,引南淮河的水入西沉关,他还想将西边的荒地平整出来种上作物。西沉关现在人太少了,咱们还要想法子吸引其他地方的百姓迁徙过来,让西沉关恢复往日的繁华。北边的游牧民族一直以来也不太平,防御工事还要加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虽说大规模战争不会爆发,一直滋扰生事也挺烦的。总之太多太多事啦!
夕阳下沉,牧童坐在牛背上,唱起牧歌,吆喝着往家去。
一切尘埃落地,祥和平静,又充满了希望。
二月后,一道圣旨到了西沉关。
是皇帝论功行赏的旨意,大军回京。就连西沉关守将万岑都回京领赏了。傅长安这个骁勇善战的先锋将却没有回去。
小气的皇帝居然让人押送了不少金银过来,作为对她的赏赐。
银子太多,远超出对臣子的嘉奖。傅长安福至心灵也明白了,名义上赏她的银子,实则让她造福西沉关。
不仅如此,小皇帝还封了她做武毅将军,从五品官衔。这倒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要知道。她虽然自己要留在西沉关,说到底她还是六芒星卫左使。她本是皇后的人,如今皇帝肯封她官职,估计符白岩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傅长安所料不假,要封傅长安做女将军,小皇帝起先是不乐意的,没明说,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符白岩这只老狐狸坏的很,也不自己得罪人,让人将消息递到大长公主那,后来的事果然就不用他费口舌伤害兄弟感情了。反正大长公主也不怕得罪人,都担了去。
大长公主不是个傻的,即便当时没反应过来,随后也明白过来了,心里不忿的又冲过来看她的燕鸿念叨:“符家那小子果然是随了他爹,阴坏着呢,我们司马家可没他这样心眼多的人。”
不错,司马家孩子多没心眼,就像那个二傻子小皇帝。整日里扣扣索索,连批阅奏章的时候手冻肿了都舍不得叫人将地龙烧起来。后来偶然一日发现皇后的坤宁宫暖和的不得了,从此后就搬了文书去她那里办公。还美其名曰,这么大块地方烧热了废炭,多些人过来取暖不浪费。不仅如此,皇帝还将伺候他的人都叫过来取暖。还当真是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里要重申一下,皇帝是真觉得浪费,可没想过找借口和皇后培养感情。
虽然当事人都心里明白,旁的人可不这样想啊,于是海妃又作起妖了。
后宫就两个女人都搞不定,因此当太后提出来年选秀的事,小皇帝眼皮子一耷拉,免谈。
七个月后。
西沉关的冬季尤其的长,即便在这里生活了有几年的万夫人仍旧不习惯这样的极寒天气,心里天天惦记着她南方老家的四季如春。
远处,秧苗郁郁葱葱,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田埂上站了一群人,正在吵架,吵了有半个时辰了。傅长安两只手掐着后腰,脑后绑了个马尾,单看脸和以前并无任何区别,脸小小的,嘴唇鲜嫩可爱,就是神色有些疲倦,一副随时一闭眼就睡着的样子。她身上穿着土灰色粗布衣裳,衣裳做的宽松,从背后看去,和一群庄稼汉站在一起,显得又矮又胖。
傅长安过来的时候,才听了几句话,就很不耐烦了。顺手抢过边上站着一人的锄头,往田里一扔。
锄头重重落地,直挺挺立在当中。
傅长安一指,“以锄头的落点为分界线。你二人一人一边都别吵了。”
那二人都不甘心,还要争辩。
傅长安脸色一寒,“老子午睡正睡得香被你们吵醒,就为了这?滚滚滚!都给老子耕田去。”她气势汹汹一摆手。这些人顿时安静如鸡。
“符世子,你看看,她现在越来越凶了,跟个母夜叉似的。”背后突兀的传来小秦的声音。
傅长安脚没动,上身扭了过来,眨眨眼,又转过身,最终又彻底转过身。
谁知符白岩已到了面前,仍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即便千里奔波而来也不像随行之人风尘仆仆。
“你怎么来了?”没有想象中的热情欢迎,傅长安拧了下眉,不冷不热道。
符白岩一腔给人惊喜的激情被浇灭,怼了回去,“你怎么现在越来越胖了?”
“呵,”傅长安扭头走。
当地官员热情招待了京城过来的达官贵人,符世子心里这才好受了点儿。他原是要治理辽东水患,辛苦忙碌了三个月,终于忙完,绕了个大弯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谁啊?
宴席上,傅长安作陪,吃啊吃。
符世子终于看不下去了,端走她面前的鸡肉块,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傅长安怔了怔,气得一搁筷子,“啪”的有些响,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她是冲符白岩发火的,没成想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吃了,”傅长安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面上挂不住,索性一推碗,起身,“你们慢慢吃。”
出门的时候感觉浑身不自在,但还是梗着脖子走了。
夜里凉风一吹,她有些不开心,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不开心了,明明先前一直挺好的,偶尔想想符白岩,看着他寄来的东西,写的信,也都是满心隐秘的欢喜。可真的见到他了,又不开心了。也不是不开心吧,第一眼看到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后来……
哦,扭过身子的时候,发觉扭到腰了,然后她的手顺便捏了把腰上的肉。心里就跟堵上什么不自在起来。本就是怕他看出自己现在的丑态,故作镇定,说了口是心非的话,没想到他更狠,直接往她心口戳。
我很胖吗?
胖吗?
她上下一扫自己,心情恶劣了。
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这般,越来越胖,越来越胖。
虽然她现在很白,说不定将来又会变的越来越黑。
没瞧见她现在都变胖了吗?
果然,命运是无法抗争的。
傅长安越想越难过,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最后竟泛起了恶心,吐了。
吐了好,吐了就不会长胖了。
一只手顺上了她的背,轻拍,傅长安甩手将他打开。“啪”,很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