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记得,月饼把那块骨头扔到了山洞西北角。我顺着洞口脚印的方向往西南角走,发现潮湿的地面上似乎又有那半边脚印的印痕。而那块骨头掉落的地方,有黏厚的黄色液体。
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我虽然疑虑重重,但是还是拿出旅行锅熬药。当我给月饼灌了药,准备把药渣敷在伤口上时,我发现月饼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开始愈合了。
包扎伤口的那件白色衣服上,除了血迹,依稀也有淡淡的黄色液体痕迹!
这些天我和月饼闲来无事就讨论这几件事情,却讨论不出所以然。有时候我和月饼站在洞外,呼吸着清凉的林间空气,看着层层叠叠、飞腾起伏的连绵群山沉静的趴在皑皑雾气里,总感觉这十万大山隐藏着无数秘密。
“那天你看到什么了?”我手上垫着一件衣服,把那锅飞龙鸟端了起来。
“那晚我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有人在看我。”月饼顿了顿,“我勉强睁开眼,好像看到了师父。”
“咣当!”我手里的锅掉在地上,紧追着问道,“你看到了谁?”
“我看到了师父。”月饼肯定道。
我感到天旋地转,眼里所触及的岩壁,似乎都开始旋转起来……
月饼看到的是谁?
“南瓜,我在想一个问题。咱们谁也没看到师父入土对么?”
我脑子嗡嗡作响:难道师父没有死?可是他的的确确在我怀里死的。
“我总觉得,张扬所会的这些魇术,与咱们所学的灵术太相似了。师父临死前让我们到什么地方?”
月饼的目光在深夜里如同星光一样冷然明朗,指着绵延无尽的十万大山:“就是这里!”
一道霹雳在我心头炸开:对,就是来这里!十万大山!寻找血玉!
我终于明白困扰我许久的那段神秘微信的含义了。
“走吧,该出发了!”月饼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臂膀,“好的七七八八了,该忙正事了。”
微凉的山风洒下满地树影婆娑,我揉了揉鼻子,艾灸时余留下的艾草香味像柔丝一样滑进鼻腔,顿时神清气爽:月饼说得对,该出发了。
我和月饼坐上火车的前一天——
师父死后,我和月饼把师父的尸体背回月饼家,我用桃木符结下了“封魂阵”让尸身不腐,给师父换了身平日最喜欢穿的衣服。
此后起码一个月,我们俩每天都是买上几瓶二锅头,整点猪头肉、花生米喝的醺醺大醉,第二天又忍着头疼继续喝的不着四六,往地上一躺就睡。当然,我们每天都会在师父床前摆上他最爱吃的九九鸭和二锅头安静的站一会儿。看着师父栩栩如生的面孔,希望像从前一样,他一边啃着鸭头,一边喝着二锅头:“为师昨天遇到个美女。人间尤物,我见犹怜,他妈的有前有后。哎!相见恨晚啊。我已经给她下了追身虫,就交给你们俩了。”
鼻子会很酸。
“月饼,如果咱们那天早点到,师父会不会死?”我每天都会不停的嘟囔这句话。
月饼总是坐在地上,半靠着沙发,手里拿着酒瓶耷拉在腿上,一言不发,凌乱长发后隐藏的双眼里面混沌着模糊的泪光……
就这样醉生梦死了许久。一天我们喝的昏天暗地,带着满身的酒气睡着了。
“咚……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见挂在墙上的老钟沉重的敲着。我曾经对月饼说过,这口老钟岁月太久,搞不好沾了许多怨气,就像我们上学时那口挂在教学楼大厅正中央的老钟一样(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与我们的这段诡异经历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有时间会写出来)。
月饼却说这口钟是祖传的,据说有很神秘的作用,至于什么作用,他也不明白。
倒是师父,每次看到这口钟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却又不说什么。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
我浑然惊觉,猛然惊醒,酥酥的麻木感从脚一直蔓延到头皮,继而是冰凉的恐惧。
钟声已经停了,我就着月光,仔细看那口钟,时针和分针在XII位置整齐的重叠着。
这是拉丁文的数字12,午夜十二点。
我分明听到钟声整整敲了十三下!
“月饼?”我轻声问道。醉倒前月饼斜靠在沙发上睡了,而我抬头看钟,视线里看不到月饼。
月饼没有搭腔。
我纳闷不已,月饼平时比我警觉,按理说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他应该比我早察觉才是。我回头看去,却发现月饼不见了!鹅黄色的沙发上残留着这段时间月饼长期靠着留下的印记。
“咣当!”窗户被夜风吹得狠狠撞在墙壁上!我记得月饼说晚上可能下雨,我顺手把窗户关上了,而这时窗户却是打开的。
寒彻骨的冷风把窗帘兜起,淡青色的帘子被风鼓起巨大的圆包,时起时伏……
窗帘上,映着一条长长的人影,随着窗帘的抚动变换着各种奇怪的姿势。透过薄薄的窗帘,我看到窗户上吊着一个人!
缓慢、幽静的吊在那里,随着风慢慢的漂荡。
我完全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那吊着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是月饼?
忽然,大股森森的阴气从师父的屋内涌出。我惊然回头,看到师父从床上直直的坐了起来,双腿笔直的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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