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消失了……
左脸消失了……
右脸消失了……
眼睛完全看不见了……
最后只剩下右手,还残留在岩壁外面。
奇怪的是我还能正常的呼吸,也没有什么紧缩感。就像融进一大锅煮化了的脂肪堆里,身体除了感觉到黏腻油滑,还感到手脚的每一次挣扎,都特别沉重,似乎带起一大堆黏糊糊的东西。
直到右手也被吞了进来。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右手也有了同样恶心的油腻感觉。
这时,一股白光从手里传出,虽然眼前一片混沌,我仍然清晰的看到了那股白光。随即手心感到灼热的烫烧感,剧烈的疼痛让我想张开手,但是却被岩壁里浓腻的脂肪油膏紧紧压住,根本无法张开!
这种烫烧感飞快的传遍全身,我的身体越来越热,像坠入了沸水里。岩壁突然压力增强,紧紧地把我禁锢着,全身骨骼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发出“咯咯”的声响,肺部也被挤压的只能往外呼气。当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出时,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突然,一股巨大的排斥力把我推出了岩壁!终于重新呼吸到了隧道里倍感舒适的空气。手掌里的灼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彻心脾的清凉。
张开手掌,那枚白莲戒指隐隐放着白毫。
“轰隆!”当我还没有进行思考时,隧道剧烈的抖动了!原本光滑的岩壁快速蠕动,凸现出一道道巨大的褶皱,无数条红色液体就像有生命的生物从岩壁中钻出,整条隧道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珠,并用肉眼可以查觉的速度进行收缩!
我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念头:我在一条肠子里面!
隧道眼看越来越窄,那巨大的血珠已经要落在我的头上,褶皱一张一合,眼看就要接触到身体,我来不及细想,拼命地向隧道深处跑去!
也许隧道的尽头,会有一条出路!
速道收缩的更快了,我是直着身子狂奔,再后来成了猫着腰跑动。最后,我只能匍匐在地上,奋力向前爬着……
不知道多久,我被血泡完全侵透,每爬一下,凸起的褶皱就会刮过身体。眼前的视线越来越窄。
终于,我看到一抹红光,出现在前方!
红光出现的地方,正是一个洞口!
我拼命向前爬着,眼看着洞口越来越近,隧道也越缩越小。每爬一米,我都能感觉到这个诡异的隧道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三米!两米!一米!
当双手牢牢板住洞口边缘时,我已经被这条隧道紧紧地包裹住了!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双手用尽全力把身体向外拖着!
身体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我已经无法呼吸,每向前挪动一厘米,全身就会有因为摩擦而产生的剧烈疼痛感。
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我距离洞口越来越近,一点一点向隧道外面挤!就像快要用尽的牙膏,被狠命挤压着。所不同的是,牙膏是被动的向外挤,而我却是为了主动为了活下去!
洞外的红光突然消失了!
在黑暗中,我终于痛苦的探出了头,探出了身子,随着隧道发出紧闭的声音,整个人终于从里面挤了出来!
我劫后余生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肺里因为瞬间吸入大量冰冷的空气而刺痛起来。眼前一片黑暗,完全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空间里。只感觉空气很清新,皮肤上的露水告诉我,这里很潮湿。
伸出手,除了坚实的地面,手指触及之处,完全是虚无的空洞。空气越来越潮湿,就像水波轻轻拍打着身体,甚至感觉有带着浓烈腥味的水滴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身上。隐约中,我听到了奇怪的****。
低低的,悲伤的,时隐时现的……
这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痛苦,就像一个活人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滴着鲜血的每一道伤口都抹上了芳香的蜂蜜。眼睁睁看到无数蚂蚁由少到多,慢慢汇集,最终成了黑压压的一片,爬到伤口上,蚕食着沾满蜂蜜的血肉。那种噬心的麻痒疼痛感,让人声嘶力竭后,看着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钻入皮肤,咬掉血肉却无能为力的低吟。
我心头猛地一跳:声音听上去特别耳熟!就像是我一个最熟悉的人发出的!就像是——
月饼的声音!
“月饼!月饼!月无华!月无华!”我多么希望月饼能够回答一声,但是除了回声,再别无声响。
回声慢慢消失的时候,那呻吟声也奇怪的消失了。
这一刻,我宁可希望我是一个盲人,是一个聋子。当你能看见而看不见,却能听见谲诡的声音不停地钻入耳膜时,或许也会这样想。
我被这种感觉折磨的快要发疯,跌跌撞撞挥着手四处走着,渴望能摸到除了身后岩壁之外的东西。
就这样摸索了半天,我感觉神经快要崩断时,手指尖触到一样东西!继而整个手掌也碰触到了。温暖、富有弹性、黏腻,像一具刚剥了皮的尸体。
我缩回手,紧张的忍不住喊了起来。
这个不知道多大的空间里,立刻响起了我的声音。
声音撞到岩壁,来回反弹,终于在这个空间里形成了无数道冤魂凄嚎的回声。
突然,眼前一亮!继而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这光亮,不是平日所见的日光色,而是在这山洞里最熟悉不过的红色——浓的像血一样幽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