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寓把烟头摁入泥土里，起身上车。
看他戴上头盔，一副英勇赴死状，肖何顿时也来了斗志：“哥们儿，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今天送你一程。”
周寓没理他。
他原本就是在赌气，甚至怀抱着夏秋翌只是在跟他开玩笑的荒唐念头，觉得这一切还有回旋余地。
就在刚刚，意识到夏秋翌可能真的要走后，他忽然间慌了。
如果不是身不由己，夏秋翌不会失约、不会这么仓促离开，甚至连回复一条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周寓走在前头，顺着盘桓的山路而下，耳边全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流如织，就连去往机场的车也是络绎不绝，肖何带着车队跟在周寓身后，一行人往机场方向驶去。
穿梭在车流里，视线从一个又一个车牌号掠过，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也没看到夏湘芸给的那串数字。
来晚了吗？
在交叉口前方，车辆逐渐分流，一辆眼熟的保时捷出现在前方，周寓发僵的手指紧了紧，加速追上去。
是那串车牌号，副驾驶座坐着个男人，后座车窗贴着单向膜，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周寓追到车边，伸手拍了拍车窗，车里没任何动静，反倒是前座车窗降下来，前座男人朝他吼了一声：“不要命了？再敲报警了！”
他不死心，又拍了一下，男人愤怒转身，又要开口骂人，不知道后座跟他说了什么，又悻悻坐回去，关上车窗。
捕捉到这微小的变化，周寓更确信车里的是夏秋翌，可夏秋翌的态度也很明显——不想见他。
瞅着车里一个决绝、车外一个不死心，肖何心揪成了麻花，看到前方入机场高架桥，朝周寓喊：“周寓，前面管控摩托车上不去，算了吧！”
周寓看了眼前方禁止摩托车标志，气急摁了下喇叭。
肖何看着糟心得不行，跟着摁喇叭，试图帮周寓催夏秋翌下车，身后的人见状也跟着按喇叭，一瞬间道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
在喇叭声中，周寓放慢速度，缓缓跟在侧后方，跟了一段后，目送那辆车驶上高架，直到快看不见了，才拐了个方向，往另一旁岔路驶去。
直到周寓的身影看不见了，夏秋翌才收回视线，满目黯然。
原以为周寓会因为没钱、负担不起他的未来而放弃他，可是看到周寓为他愿意跟周明俊妥协，放弃可能继承的万贯家财时，他又心有不忍。
让周寓为他妥协，他做不到，就算留下来了，他以后也会愧疚，更怕将来有一天，周寓会因为放弃家产选择他，而后悔。
车子停下，裴律师从另一侧下车，保镖走下来，过来给他开门。
夏秋翌缓了缓情绪，漠然下车。
这一趟有裴律师跟着，要确认他确确实实上了飞机、到了目的地，夏州峰才能放心。
裴律师提着行李箱走在他身后，保镖守在他身旁，走进候机大厅，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夏秋翌抬眸，对上周茉不羁的脸。
“夏秋翌，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啊。”
周茉戴着顶鸭舌帽，穿着黑色小皮裙和短款毛衣，外面披了件巨大的风衣，一身黑，看上去挺酷。
夏秋翌微愣，看了眼周围，没看到周寓的身影，还以为周寓也跟着她进来了。
“你知道了？”他心情不好，说的话也有气无力。
“陈晓百说的。”
是陈晓百给她打电话，以为她和夏秋翌很熟，让她来劝劝夏秋翌。
虽然搞不懂他们什么情况，可看在周寓的面儿上，她还是来了，看到夏秋翌身旁跟着的两个“护卫”，又看到夏秋翌这要死不活的表情，立即明白了大概。
裴律师冷冰冰看了眼周茉，催促夏秋翌：“少爷，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老同学要走了，多说两句话都不行？”周茉抱着手悠哉插入他和裴律师之间，而后转身抓住他手腕，“我有道别礼物要送给你，跟我来。”
怔忪间，周茉已经把他拉进卫生间，在人来人往的洗手区停下。
“夏秋翌，你想好了，你要是不想走，我现在就能帮你。”
他微惊，的确，周茉当初能把周寓从机场拐走，现在同样可以拐走他，只是，如果真的想跑，他自己也有千百种方法。
问题在于，他这样人格不算健全的人，跟周寓在一起公平吗？
夏秋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想以一个正常人的状态回来面对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提出分开也是想对周寓公平一点，不想让周寓等一个未知的归期，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够深，分开多久也还是会喜欢上的吧？
说到底，他又赌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