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晨来说,他从来不拒绝世上一切对他的褒扬赞美之辞,没人赞美他时,他甚至可以自己对着镜子赞美,比如“知道吗?你真的很帅”“哎呀,你怎么可以帅成这样,将来怎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你这样的绝世容颜……”等等诸如此类,辞藻很华丽,态度很诚恳,不是玩笑也不是自嘲,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你说是自恋吗?不,这叫自信!谁给的呢?反正不是某位小姐姐。
对于接受一切滥美之词的张晨来说,被人夸成“管屎管尿的学问人”,这尼玛活了两辈子都没听过,张晨甚至一度怀疑眼前这姓吴的老头是不是故意恶心他。
这是存心来搅和他用餐吗?张晨眯着眼睛打量吴老头许久,发现他神情很是认真,态度非常诚恳,一点都没有戏谑嘲笑的意思,难不成他是真心觉得做马桶这种事确实是一门学问?
张晨这才渐渐平息了将他摁进马桶的心思,然后装作很惊讶的表情问道,“吴老伯,这马桶……就很有学问了?”
吴老头神情一肃,认真道:“那当然啦,张家小子,这可是大学问咧,听李铁柱说,那东西很机巧,一般人做不出的,村里那么人只知道吃饭睡觉下地干活,谁有本事做出这个东西?没想到啊,老头子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张晨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这还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家这个马桶呀?”吴老伯一脸真诚的看着张晨。
面对吴老伯提出的这奇葩要求,再看向他一脸诚恳的表情,张晨实在是不好再拒绝了,本着为村民服务的崇高宗旨,张晨欣然应允。
起身便带着吴老伯朝屋后茅房走去,当张晨家的马桶展现在吴老伯眼前时,他顿时满眼放光,不住赞叹。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啊,原来这就是马桶啊。”吴老伯像是见到宝似的,甚至一度想上手去摸摸。
张晨见状,一把拉住吴老伯,尴尬道,“老伯,这不过就是个上茅厕用的,还是别上手吧,我早上还用过的。”
吴老伯闻言,身形一顿,这才发觉是有些不妥,略微尴尬一笑,“呵呵,是老汉唐突了,不过张晨呐,这做马桶的秘方,应该是个金贵东西,你可得好好保管,秘方可不能丢了……”
啥?马桶……还有秘方?
可转瞬张晨便明白过来了,这所谓的“秘方”应该是指马桶的制作方法,于是笑道:“放心吧,吴老伯,这秘方在我脑子里,丢不了。”
吴老伯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又担心地道:“那你造的这个东西……复不复杂?会不会被人仿造?”
张晨哭笑不得,这老头操的什么心呐,只好无奈道:“这其实很简单的,无非就是一个挖空的木桩子一个石头造的活塞,再加一根拉动活塞的绳子,拆开随便看看就明白了,若说仿造的话……我估计只要不是一头猪,基本都能仿造吧。”
“哎呀,张晨呐,你怎么不长点记性呢,这东西可不能外泄啊,你得靠着它吃饭啊。”吴老伯愣了愣,脸色有些不好看,阴沉着脸道。
额……靠马桶吃饭,这还真是……令人无语啊。
“吴老伯,您就放心吧,再说了,我也没指望能靠它吃饭的,您若是想要,过几日我给您家做一个便是。”
吴老伯一听张晨愿意给他家做一个,顿时笑得阳光明媚,“好呀好呀,那就有辛苦你了。”
不出所料,吴老伯在离开之前,在张晨的茅厕里又留下了一股“芬芳”
望着吴老伯离开的背影,张晨心里一阵苦涩,这叫什么事啊,自家茅房在村里出名了。
…………
走出家门,张晨无奈地坐在村里清水河河畔发呆。
河水蜿蜒西去,河面上折射着金色的阳光,粼粼波光中不时跳出一尾不安分的鲤鱼,在半空中翻滚两圈,然后重重跌落河中。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很恬静,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张晨仰起头,闭着眼面朝太阳,阳光刺得眼睛微微生疼,但他却渐渐露出了笑容。
现在的生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阳光,河水,微风,还有一个安静的人,无求富贵,只愿安稳,鸡飞狗跳亦是老天赐予的莫大福分,应该也可以知足了。
只不过,当张晨一想到自己来到这世上的第一件杰作竟然是一个抽水马桶,享受生活的恬淡表情不由变得黯然。
这开局很惨淡啊,发明什么不好,非要发明那个马桶?眼看着这东西已经很快流传出去了,明朝人自然没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若是有人大肆模仿,马桶一物充斥街头巷尾,人人皆用,有口皆碑,甚至流传进了皇宫和权贵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