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计划,龙山是要与康知县先碰头,再拟剿敌方案,但派出的公差至今毫无消息,必须等公差带回据实情况后,他才好决定行动方向。他觉得自己手中端的是碗油,开弓再没回头箭,本来这事由周守备负全责,可他已回军,身上的灰早已拍得干干净净,用兵之事,稍有不慎,吃不完,兜着走,自己得承担全部后果。
就在龙山左右摇摆之际,县衙也遭到了警告性袭击。一群穿着州兵战服的兵丁围住县衙,大呼康知县对话。
县衙此时外松内紧,大门前仅亮着二盏常夜灯笼,平素是红灯笼,今夜挂上了绿色灯笼,这给黑漆大门添加了阴森神秘气氛。里面却布满杀机:各路江湖英雄,听说对付洋人,在黄捕头的召唤下,先后汇集县衙,足有百余人,加上巡捕、衙役、牢卒等勤杂人员不下两百余人,个个磨刀霍霍,等待厮杀。
县衙是名副其实的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由三人小组牢牢控制,康知县掌握大方向,尊朱先生出谋划策指挥军事,黄捕头是军事实际执行者。
尊朱先生仔细分析敌我双方的战时情况后,做了以下部署:尊朱峰统领援兵及书院洲洲勇,设伏书院洲,牵制剿军。子龙村由黄二爷引领子豹子熊,发动村勇日夜巡逻,形成防守性抗击。如战局占据上风,便伺机出击围歼残敌,万一战局失利,各自退守死抗。备好快马细作,保持三点一线消息灵通,县衙、书院洲、子龙村,倚成三角守势,一方有难,多方支援,再逮战机,避开剿军合围镇八方。如剿军强势干预,自有夹山寺救援。当然,救援之事,是备手,只藏在尊朱先生与尊朱峰伯侄心底。
对七里洲保持中立,尊朱先生断言说,他们在观望,谁胜,会即时倒向谁,暂时无须设防。至于五虎,态度非常明朗,一直索要任务。黄捕头想了想,给五里洲安排了一个最艰巨的任务:将本洲人马一分为二,郭渔头守住五里洲,谨防镇八方失利北逃,二虎带上另一半人马,潜伏在月亮潭东岸大堤,监视镇八方一举一动,如败走东遁,务必截住以待大军围剿,另四虎设伏于黄捕头家,守株待兔。
此时康知县正在堂前接待龙山派来的二个公差,听报有剿兵围住县衙,吃一惊,顿了顿把审视的目光转向公差。公差惊疑,拦住康知县说道:“大人稍候,让我问问,领队是谁?”公差智睿,反应力极强,边走边喃喃自语:“不可能吧,我们不回,龙大人怎么会派兵围县衙呢?”打开侧门站在台阶上大声问道:“属谁之命,敢在衙前喧闹,直呼县大人对话?”
一个貌似剿兵军官的大汉,闪出人群,大声喝道:“龙大人有令,康知县不得干预军事,三天内不得出衙半步,否则视同暴民论处。”
公差大怒,回道:“我乃龙大人所派特使,正在衔接公务,你乃何人?竟敢如此猖獗?既龙大人有令,请报名号,请呈公文。”
“冒充官吏,甘当何罪?看箭!”对话者手起一箭,公差应声倒地。“康知县既不肯相见,休怪刀枪无情,护镇团马团练临危受令,为确保大人不受惊扰,全天候保护县衙安全,马团练,围了……”说完,领队扬长而去。
随即,数百镇勇黑压压涌到县衙前,围个水泄不通。马团练全身披挂登高叫道:“兄弟们,听好了,我乃受令于剿军守备大人,看好衙门,别让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别让一只苍蝇飞出来,违令者与暴民同罪,立斩不赦!”
突如其来的变故,康知县一时吃不准,千算计万算计,反误卿卿性命。救得公差进衙,急问:“到底怎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