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吕承哥哥口中的意外,却是大花的命啊!何人以真心待我,我也必将以真心托付。这世间事,唯有真情不可辜负!”
吕承无言以对。想到刚刚在大堂之言言犹在耳。眼前的自己却在此矫揉造作,虚情假意。不禁心中暗暗嘲笑自己。
“大花,你我本就是命运多舛之人,在这世上可信之人不多。但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可以真心相对之人。若说不负此生,我吕承难以保证。但你我之间只求无愧于心,以真相待。”吕承望着庄大花的眼睛,诚心诚意地说道。
吕承握着庄如雪双手,柔声说道:“大花,我自是知你心意。但当今眼下,你我血海深仇未报,父母家人沉冤待雪,当全力以赴,不可分心。”
庄如雪泪眼婆娑,已知吕承心意。更是铭记于心。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吕承哥哥七年前分别时你和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庄如雪如泣如诉,幽幽地说着。
吕承也不回答,只是呵呵笑着,笑容宛如像七年前一样。忽然柔声问道:
“竹片还在么?……我想听!”
……
清幽的竹音从青纱帐里传出,仿佛在诉说着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的故事。在竹音袅袅声中,那个男子也缓缓地退出了庄如雪的青纱帐,他静静地伫立在怡翠栏内园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享受着这许久没有听到的,却单独为他而响起的悠扬的旋律。
青纱帐扶风而动。碧水盏水波荡漾。曾经草原上的竹片与弯刀,在命运的安排下再次交汇。他们的过去造就了他们的现在。复仇之路布满着荆棘,能抵御这种磨砺的恐怕也只有这份守望相助的信念和坚持。
大堂内轻钟一震,叮咚一响,一盏茶的时间已到,白衣小婢款步走向堂前,万福一礼,轻声道:“各位公子,吕承公子已与庄大家饮完一盏茶。下面有请宋公子入内庭饮茶。”
“可是未曾见吕公子出来大堂啊?”众人问道。
“吕公子已经独自从后院离开了。”白衣小婢轻声说道。
众人皆道遗憾,本想向吕承打听庄如雪闺房之内装饰如何?庄大家烹茶手艺如何?更有甚者想知道吕承是否已与庄如雪共赴巫山。只可惜吕承根本没给他们这些俗人这样的机会,自顾自地径直走了。这倒是让堂下众人好不无趣。
宋亮走上前来,与众人行了一礼,便随白衣小婢向内庭走去。
檀香袅袅,庄如雪坐于榻前,水波鼓浪,帐内与方才一样安静如常。
宋亮款步走进青帐,庄如雪起身。二人四目相对,宋亮细细打量。庄如雪眉眼如初,从前的青涩女娃,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美若仙子的翩翩少女。但眉眼间的英气却与小时并无二致。宋亮自从第三关庄如雪所出题目就已知晓,庄如雪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宋亮对庄如雪仿佛有种特别的执拗。也不言语,只是与她四目相对,静静地站立一旁。
庄如雪抬眼一瞥,便知来人正是宋亮,眼光中便又闪过欢喜之色,今日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不平常的一天。她不仅能够再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救命恩人。而且又难得地遇到了曾经以为不在人世的童年邻家哥哥。
庄如雪眼光大亮,急走过去柔声说道:“来人可是宋亮哥哥。”说罢,挺身上前,走到宋亮身前仔细观瞧。
宋亮心中一惊,也是对庄如雪大胆的举动感到惊奇。后退一步,也假装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你,你是大花?”
庄如雪汪然欲涕,一脸惊喜地说道:“宋亮哥哥,我是大花呀,刚才在大堂偶然见你,似曾相识。没想到真的是你!”
宋亮吞吞吐吐,忙答道:“大花妹妹,刚才在大堂你舞姿翩翩,琴艺惊人,实在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小时候的大花妹妹。”
宋亮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想来刚才第二关时就是大花你命人将诗词传与我的吧。“
“正是如此,刚才我见哥哥容貌时,便猜想堂下之人应该就是宋亮哥哥,但我又不好笃定。后来见作诗之时,哥哥面露难色。便担心错过与宋亮哥哥入账相认的机会,便偷偷给哥哥传去诗文。第三关又临时改了题目。想起小时候,宋老爹亲自教导你我的数理之术,想是宋亮哥哥定然不会忘记的。
宋亮哥哥,这多年未见,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呢!”说罢,庄如雪已然泪流满面哭了起来。
“我本也奇怪,想是自己运气好,第二关有人赠诗于我,第三关之题又是我早已熟悉,没承想竟是大花妹妹故意为之。”宋亮边说边抬眼望向庄如雪。
庄如雪双眼含星,自顾自地边抹着眼泪边说道:“七年前,一夜间天崩地裂,父母弟弟惨死,我也被马匪劫持,本以为此生沦为奴隶,必会受尽折磨。只因我略有些姿色,马匪为了卖个好价钱,留我完璧,把我带到楼兰,卖与西域富商,赚了笔大钱。两年前我几经辗转被卖给了这许昌城怡翠栏的老板,才得以重回中原。这两年,一直在怡翠栏里卖艺求活。”